陆怀宁放下纸巾,脸上挂起一个虚假的笑容:“毕竟味道有点大,不太健康。”
陆让嗤笑一声:“那站远点说话吧,长话短说。钱,我打给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也别碰我身边的人。”
陆怀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无奈:“小让,别这么不情愿,爸爸也是为你好……”
“少废话,账号。”陆让不耐烦地打断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旁边一条更暗、更僻静的死胡同里。确认四周无人,陆怀宁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陆让,等着他转账。
然而,陆让却只是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陆怀宁挑眉,“反悔了?”
陆让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骗你的,我一分也没有。
“什么?”陆怀宁脸上的笑容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有钱。”陆让冷静地重复了一遍,看着陆怀宁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说了,全扔给擦边男主播,也不给你。”
陆怀宁被他这话噎得脸色铁青,随即气极反笑:“好,很好!陆让,看来你是真的觉得,就算我把你和那个许洄的事情捅出去,也无所谓了?你不会觉得你那点粉丝,在知道他们喜欢的选手是个想搞男人的变态之后,还会继续支持你吧?”
他朝陆让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将刻毒的讥讽一字一句地砸向陆让:“陆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你忘记你妈妈为什么会离开你了吗?你忘记她走的时候说你什么了吗?你以为许洄真的喜欢你?你觉得有爱在什么都行?”
“别做梦了。陆让,你会爱人吗?你觉得许洄那种八面玲珑的人是真的爱你吗?”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问问自己,你觉得你配吗?”
陆怀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残忍:“不过,既然你这么自信的来挑衅我,那我也不用忍了。明天,我就让你亲眼看见真相。”
他说完,转身作势要走。
可陆让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陆怀宁,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被最近谈的那个叫粱和颐的男人骗惨了吧。”
陆怀宁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陆让嗤笑一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把我当什么啊?以为我查不到?这种事出点钱总能让人来做的吧,陆怀宁,我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被你和你妈耍得团团转的傻逼了。”
“你不敢告诉周文娟自己遇上杀猪盘了,所以才急着从我这儿捞钱去填窟窿?陆怀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个离不开妈、出了事只会遮掩的废物妈宝男。”
陆怀宁猛地转过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陆让,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让轻笑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滑动,将屏幕对准陆怀宁。
那上面赫然是几张私家侦探拍到的、清晰度极高的照片——是陆怀宁那位姓粱的前男友,与不同的男人在豪华游艇上、私人会所里亲密接吻的画面。
“自诩聪明,却连这种低级骗局都看不出来?怎么样,陆怀宁,亲眼看到他拿你的钱去养他的小情人,感觉如何?”
听到这番话,陆怀宁神色一暗,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让的脸上!
“陆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怀宁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习惯性地想和以前一样用暴力建立权威,“好,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陆让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火辣刺痛的脸颊,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可片刻后,他却笑了。
他掀起眼用漆黑的瞳孔盯着陆怀宁,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教训我,你也配?”
他看着暴怒的陆怀宁,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陆怀宁,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吗?”
陆怀宁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陆让的心在胸腔里冷静地跳动,心说当然是因为,这条从烧烤摊回基地的小路,他和许洄、和队友们吃完夜宵后走过很多遍。
他清楚地知道,这条小巷的拐角,是监控的死角。
陆怀宁,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以前保护了你肆意妄为,但现在……它也会保护我。
未成年的儿子“反抗”意图“施暴”的父亲,结果在自我防卫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这种事,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吧。
我接下来,还要和许洄,和Return的大家,一起打季后赛。我们的状态很好,我们有能力拿到中国赛区的冠军,然后去第比利斯,拿下今年的世界总冠军。在这之前,我绝对、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扰,Return也不能因为我的烂事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安静地睡一会儿了。
我会好好地送你进医院。至于你醒过来之后,是在病床上接受调查,还是在拘留所里等待经济仲裁,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时间太仓促,陆让想了这么久,最后也只能想到这个杀敌一千暂时止损的方法。
不过,就算最后事情败露,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到那个时候,季后赛应该已经打完,世界赛或许也结束了。
时间,也足够和Return,还有许洄……划清界限了。
虽然连表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虽然……还没有真正地追到许洄。
不过,这样也好。
幸好还没有追到。
陆让这么想着,轻轻笑了笑,然后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陆怀宁的脖颈。
然后,他不顾对方的惊叫和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朝着身后那面斑驳墙壁上一块明显松动的砖头撞去!
然而,陆让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就有人一脚踹在了陆怀宁腰侧,将其狠狠踢到了路边。
陆让刚想去追,脸却被人死死掐住扳了回来。
他呼吸一滞,被迫对上了一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眼前人指尖力道大得让陆让疼得发抖,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压抑的火气,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让,我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拦你。”
话音未落,许洄根本没给陆让任何反应或辩解的机会,就狠狠松开手,几步跨到陆怀宁面前。
在陆怀宁挣扎着想要开口咒骂或者呼救之前,许洄已经俯下身,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陆先生,” 许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一般,每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闭嘴。听我说。”
陆怀宁被他掐得脸色发青,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之前见面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少年,哪里还敢出声。
“你应该很清楚陆让刚才想对你做什么,对吧?” 许洄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盯着他,冷得像两颗毫无温度的无机质玻璃珠,“所以如果你想留着这条命,从现在开始,最好按我说的做。”
“我知道陆让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你那些烂事的皮毛。对,你确实是被那个梁和颐骗了,被他用杀猪盘套走了大笔资金。但没有真实的好处,你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被骗?”
“你现在急着要钱,根本不是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
许洄的指尖微微用力,逼得陆怀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你只是想绕过他,像以前一样和他背后的人继续合作,对不对?”
许洄盯着他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梁和颐……和沈聿有关。”
听到“沈聿”这两个字,陆怀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洄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缓缓说道:“沈聿最近风头正盛,但他手下的资产不干净吧?表面是正规的棋牌游戏和电竞竞猜,实际背地里进行跨境网络赌/博、洗/钱……还有那些挂靠在境外服务器上的色/情直播网站,也是你们转移和清洗资金的渠道之一。陆怀宁,你不是第一次帮他们做这些了吧?你觉得这其中涉及的金额……足够你把牢底坐穿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