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一点掐着陆怀宁脖子的手,让他能勉强喘口气,慢吞吞笑了一下:“陆先生,拿同性恋和童年创伤这点破事吓唬陆让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还行,但对我来说,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许洄懒懒道,“我对告诉全世界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没有一点抗拒,毕竟,喜欢男人不犯法。但你不一样,陆先生。”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舞到我们面前来讨钱,而是想办法怎么把自己尽量从这滩烂泥里摘出去减轻刑期,然后……安静地滚蛋,永远别再出现在陆让面前。”
陆怀宁张了张嘴,最后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许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声说:“没有异义?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陆怀宁一眼,拿出手机,冷静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不久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怀宁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沉默地上了车,自始至终,没敢再回头看巷子里的两人一眼。
许洄这才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陆让。
陆让呆呆地盯着他,半晌,才往前一步,有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哥?你……怎么会过来,你不是在直……不对,这些事……什么沈聿,博/彩,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洄凉凉掀起眼,看着神情一片恍惚的陆让看了半天,片刻后才侧过头,轻轻啧了一声,幽幽道:“……想不知道都难吧,谁让我也在某个‘挂靠在境外服务器上的色/情直播网站’里当主播?”
“怎么,爱你不是我的罪平台深夜主播新星榜前三的徐水水……你没听过?”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有些详细设定后面章节会细讲嘟!
第62章 吵架
很难形容陆让在听到徐水水这三个字时,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有点震惊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非常想说点什么——无论是仓促的承认,还是苍白的否认,总该有点声音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今天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间将他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胸口,沉甸甸地吐不出来。
陆让拼命组织语言,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解释。
可许洄漠然地转过了身。
他一副根本不想深究、也懒得听他辩解的样子,好像只是随手撂下了这颗炸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让已经习惯了在选手入场通道或者其他地方和许洄并肩而行。此刻看见他毫不犹豫的离开,陆让心里瞬间清清楚楚地升起一种如果不做点什么,就即将被彻底抛下的恐慌。
没有任何思考,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像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飞速地、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慌乱。
“哥……”
陆让跟在许洄身侧,试探着这样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许洄只是缓缓垂了垂眼皮,侧脸线条在夜色的冷光灯下显得分外疏离。他脸上的神情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冷的,此时此刻,甚至呈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带着残忍意味的漂亮来。
他的态度就这样表达得明确无误。
——别和我说话。
陆让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感觉第一次登上职业舞台或者被陆怀宁叫出门威胁决定动手的时候心情都没有现在紧张。
他喉结滚了滚,默默跟在许洄后面一步步往基地走,过了半天,才不死心地又憋出一句:“哥……那个,谢谢……还有对不起,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以后这种事不会麻烦到你的——”
许洄倏地停下了脚步打断了他。
陆让也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只能有几分紧张和茫然地看着他挺拔却冰冷的背影。
许洄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片刻后才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坐下,抬起眼看向依旧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陆让,用听不出情绪的声调命令道:“去买瓶水来。”
陆让如临大赦,飞快地去旁边路口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瓶矿泉水。
许洄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夜色,突然想起,上辈子也是在这条路上,陆让认认真真地对他说,我和你,我们一定会有冠军的。
没有多久,陆让就攥着水瓶跑了回来。他走到许洄面前站定,见人依旧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好可怜兮兮地、像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小败狗一样,慢慢蹲下身,靠在了许洄的腿边。
他抬起手,轻轻抓住了许洄的衣角,然后抿了抿自己因为紧张和缺水而有些开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我帮你把瓶盖拧开,好吗?”
许洄一言不发,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其中一瓶水,手指微一用力,轻松拧开了瓶盖。
看来还是会理自己的。
这么想着,陆让心里的紧张轻轻散去了一点。
只是,就在陆让因为这个小动作而暗暗松了口气的瞬间,许洄却突然眯起眼睛,随后抬起手,毫无征兆地,动作颇有几分粗暴地勾住了陆让颈上那条黑色的Choker皮项圈,猛地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陆让猝不及防,被迫仰起头来。许洄捏着水瓶,冰凉的瓶口抵住他干裂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将冰冷的液体灌了进去。
“唔……!”
陆让被呛得闷哼一声,亮晶晶的水渍不可避免地从齿间溢出,浸润了他原本苍白干燥的唇,然后一股股地顺着下颌流淌,滴进凹陷的锁骨窝里。
肌肤上冰凉的刺激让他本能地瑟缩起来,想要挣扎,但许洄扣住他Choker的手力道极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陆让被灌得眼睛发红,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许洄才松开了手,将还剩小半瓶的水扔回他怀里。
陆让的衣领和下巴都被水淋得湿透,他呆呆地抹了一把脸,这才晃过神来。
……原来许洄让他买水,是给他自己喝的。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之前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
他顿了顿,垂下头,很难过地认错:“对不起。”
许洄明明是这么温柔的人,却还是被自己弄生气了。
可许洄却并不为他的话所动,半晌,才凉凉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意识到哪里错了。”
陆让想也没想瞬间举起手乖乖发誓,说:“我知道的,真的知道!许洄你相信我,我什么都能改什么都能做!或者你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许洄看着他,片刻后慢慢点了点头,勾着陆让颈肩Choker的手指缓缓动了起来。
他的指尖沿着黑色的皮革一路向后颈延伸,最后摸到了那个小巧而精致的金属搭扣,然后,轻轻一拨。
——是一个明确无误的、要将其取下来的姿势。
陆让猛地一怔,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后颈,本能地就要将许洄的手指推开。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用一种混杂惶恐与震惊的眼神看着许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问:“哥……?”
许洄却丝毫不停,指尖的寒意从陆让的指缝中时不时触碰到颈后最柔软的肌肤,被越带越紧的Choker仿佛成为了扼住陆让呼吸的凶器,让他感觉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但他却还是清晰地听见许洄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温和语气说:
“不是什么都能做吗?那这个,还给我。”
“我不要!”
陆让瞬间拒绝,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迅速坚定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然而,看着许洄那张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脸,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无动于衷。于是接下来想尝试有理有据分析解释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最后的最后,陆让只能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洄,红着眼睛飘忽不定没有底气地抗辩道:“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