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怎么是深夜主播[电竞](110)

2026-06-25

  许洄不为所动。

  “还给我。”

  他又无比残忍地说出了自己的命令。

  陆让摇了摇头,却不明白到底做什么才能让许洄改变这种残忍的念头,他甚至在想用立刻逃跑来逃避这个可怕的现实。

  不要……为什么要把送给我的礼物收回?不是说是凭证吗?是因为我不听话,变得讨厌了,所以就要把我丢掉吗?

  要怎么才能让你回心转意?

  陆让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但只有这个不行。他握住许洄的手,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被放在火上炙烤,挣扎无果,所以最后只能一遍遍地祈求道:“不要……哥哥……不要这样。”

  太狡猾了。许洄真的太狡猾了。

  如果放在从前,陆让觉得自己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纠缠不休、给人添麻烦的事情。他大概会默默地摘掉项圈然后安静地离开吧。

  可是现在的许洄对他太好了。好到会说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到会陪他一起面对痛苦和困难,好到会刻意地培养陆让在遇到不安和痛苦时,习惯性地主动靠近许洄的怀抱。

  明明已经把我带回家养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把我丢掉呢?

  不要丢掉我。

  求求你,不要丢掉我。

  许洄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十分沉默的看着陆让的眼泪一滴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砖上。

  最终,他像放弃了一样松开了按住Choker的力道,忍无可忍地偏过了头,另一只手却还是本能地攥住了许洄的手腕,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小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许洄……求你了。”

  他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把这些表达着同一含义的语句掰开揉碎了讲了无数遍,卑微地、绝望地,但似乎每一种说法,都无法打动眼前这个仿佛铁石心肠的人。

  所以他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怔怔地抬起头,盯着许洄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剔透却也格外冰冷的灰色眼睛,突然毫无征兆地,用一种无路可走似的语气喃喃自语,极其轻声的说道:

  “别丢下我好吗,许洄,我真的很喜欢你。”

  别不要我。

  我是真心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圈在昏黄的路灯下红了一大片,湿漉漉的红发黏在苍白的脸侧,样子狼狈又可怜。

  许洄和他对视了很久,一点点看着陆让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

  他终于心如死灰,一言不发地、缓缓地松开了手。原先即使蹲着也下意识微微挺直的背脊,此刻难以忍受般地弓了起来,单薄的肩胛骨清晰地顶起柔软的卫衣布料,身上每一处嶙峋的骨骼线条都清晰可见,无言的透露出主人的崩溃。

  许洄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是太疼了。

  他用舌尖轻轻抵了下自己的唇瓣,再睁开眼时,突然像是转换了话题一般,毫无预兆地开口:“你最后,没有看完我的直播,对吧。”

  陆让茫然地抬起了头,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他听见许洄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那场PK我没赢。”

  “你还记得对面给出的惩罚要求是什么吗?”

  听了他的话,陆让的思维才开始艰难地转动起来。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原来许洄早就知道神秘人12347是我”,或者“许洄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也没有细想“自己明明砸了那么多礼物,走的时候PK值明明领先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输”。他只能在混乱的记忆里,努力搜寻着当时对面那个主播用甜腻嗓音说出的话:

  “哎呀……水水也知道我的爱好比较特殊嘛~那就这样,我们这场比赛,谁输了谁就在手上烫个烟疤好不好?给自己烫或者给别人烫都可以,不过不准手下留情,要拍视频传给粉丝欣赏哦——”

  回忆起那个人挥手时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陆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强硬地抓住许洄的手腕仔仔细细地捧在手心里检查。

  每个职业选手的双手,对他们来说都堪称第二生命,某种程度上甚至是比大脑更需要精心呵护的器官。

  电子竞技选手的职业生涯之所以有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怎样养护,手部的灵敏度、反应速度都会不可避免地因年龄和损耗而下降。更何况是在上面人为地造成那种会烫到皮开肉绽、可能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的伤口……

  没有。

  还好没有。

  陆让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遍,悬着的心刚要缓缓放下,却又听见许洄说:“所以如果你不想把Choker还给我,那就代替我,完成这个惩罚吧。”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身体的反应快于思考。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陆让的指尖就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心底涌起,几乎要让他立刻把手移到身后。

  ……但也仅仅只是这片刻的挣扎。

  下一秒,他还是强迫自己,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摊开的手心,递到了许洄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颤抖。

  “好。”

  陆让轻轻说。

  其实,只要许洄愿意,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无所谓。毕竟很早以前他就被陆怀宁和周文娟这样对待过了,他们是陆让血缘上的亲人,却从没有对他心软过。

  而许洄对他好,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好,所以许洄如果想要这么做是可以的,不管是在手心里烫烟疤还是掐住他的喉咙,只要他不丢下自己,付出这种代价也是没问题的。

  没有任何问题。

  陆让怀着这样的念头平静地应下了这个要求,过了一会儿,却发现许洄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平静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有些疑惑,静静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看见许洄朝自己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说:“好。”

  许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啪”一声点燃。鲜红的火星在夜色中贪婪地席卷而上,舐出滚烫的烟灰。许洄将烟抵在唇边,深深吸了一口,随后轻描淡写地抖落掉了一点多余的灰烬。

  接着,他弯下腰,毫不犹豫地将其直接摁灭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滋啦……”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薄荷味的烟草在柔软的皮革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不是手。

  陆让愣住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人用狠狠虎口卡住,力道之大让他不容拒绝,只是怔了一秒,带着浓郁薄荷烟草气息的唇舌就果断地覆了上来。

  舌尖吮吸、纠缠,仔细扫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角落,惩罚与侵略共同纠缠,构筑成了无比深入的占有欲。

  陆让笨拙而无措地跟随着许洄的动作回吻,下意识抬手去接那条挂不稳的,已经坏掉的Choker。

  “不准碰。”

  许洄按住了他的手。

  他稍稍退开几分,呼吸有些急促。

  许洄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扣住了陆让的掌心,与他十指交缠。他抵着陆让的额头,近距离地凝视着他迷茫而湿漉漉的眼睛,过了很久,才无奈地、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声说:

  “让让,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意识到的。你实在是……无药可救了。”

  “原本送这个礼物给你,是想让你有一点安全感,但从今天开始,你不再需要这个所谓的凭证了。”

  “陆怀宁有一点说得对。陆让,其实你是不会爱人的。”

  许洄轻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见最后那句话的瞬间,陆让的心猛地一抽,感觉自己瞬间坠入了某种无间地狱,仿佛被判处了无法饶恕的死刑。

  他想为自己辩解,可还没有开口,许洄接下来的话,就极其温和地赦免了他:

  “但这不是你的错……没有关系,我会教你。”

  因为得到的爱不够多,所以不明白到底要怎样正确地给予爱,只能依据本能和想象,把所有遇到的痛苦和不安都压抑在心底,然后对自己在乎的人予给予求,毫无底线地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伤害自己,来换取不会被丢下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