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我发现你好像……又误会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气息轻扫过陆让的颈侧。
“毕竟根据你查的这些‘资料’来看……”许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似乎,并不在你讨厌的那个‘同性恋’范围里哦。”
“……!”
陆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几乎要站不稳。他声音发颤,几乎是本能地微弱反驳:“是、是吗?不、不对……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我只是想让你改……”
“嗯,是啊。”许洄没让他说下去,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环住他的手臂却并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一时间,两人的后背和胸口几乎紧密相贴。
接着,在陆让完全无法思考的呆滞中,许洄的手缓缓下滑,精准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然后,他牵引着那只僵硬的手,向后,向上,最终,将陆让温热的手心,稳稳地贴在了自己纤细苍白的左手腕骨之上。
指尖下,是皮肤细腻的触感,以及……皮下血管清晰有力的搏动。
许洄微微用力,让陆让的指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平稳的、规律的心跳节奏。
一下,又一下。
透过薄薄的皮肤和凸起的血管,传递到陆让的指尖,几乎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许洄的声音依旧贴在他的耳畔,慢悠悠地,带着丝丝缕缕看不分明的蛊惑:
“资料上不是说,同性恋和同性亲密接触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紧张不安吗?”
“所以,你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我的心跳?”
他这么说着,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了陆让的背上,让这个怀抱变得严丝合缝,契合无比。
陆让书桌的一角,立着一面不算太大的镜子,原本大概是用来整理仪容的。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映照出身后的景象——
他被许洄从背后整个圈在怀里,身后人苍白瘦削的下巴轻抵着他的肩膀,亲昵又勾人。就在这样的动作间,灰色的长发也有几缕垂落,不轻不重地蹭着陆让的侧脸。
而他抬起的手也被许洄握紧,被迫翻转,只能用手心紧紧贴着许洄的手腕。修长的指节与腕骨皮肤相触,好像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
两人的姿态亲密得近乎缠绕,如同两条蜿蜒而上的交尾游蛇,因为没办法听到彼此的声音,所以只能靠近,绞紧,缠绕,通过感受对方身体的颤抖来探听心跳。
此时此刻,许洄的脸上仍然还带着那种散漫的、掌控一切的浅浅笑意。
而镜子里映出的陆让自己,却真的太狼狈了。
潮红的眼尾,慌乱的眼神,因为失神而微张的嘴唇,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一副完全失了魂的、任人摆布的……奇怪模样。
陆让清楚地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彻底失控的、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宛如一只几乎要撞破肋骨囚笼的雀鸟。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指尖下,许洄那始终平稳、规律、甚至称得上从容的心跳。
一次又一次,节奏未乱分毫。
“还需要更亲密一点吗?”
许洄轻轻低下头,浅笑的声线几乎化作气音,变得微不可闻:
“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做哦?”
“……”
陆让的嘴唇一阵发麻,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浅浅水光。巨大的羞耻、慌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清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腿弯一软,几乎是认命般地、脱力地弯下了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用空着的那只手狼狈地捂住了滚烫的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够了。
已经足够了。
原来从始至终,乱了心跳、慌了手脚的人……
只有他自己而已。
许洄的心跳,仍然平稳如初。
陆让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是庆幸许洄并非自己担心的那样走上同性恋的不归路?还是痛苦于对方游刃有余而自己一败涂地?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敢再想,只能闷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
许洄望着他发顶柔软的发旋,听着他这带着点委屈和茫然的道歉,轻轻垂下了眼。
然后他也弯下腰,学着陆让的样子,靠在他身边,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轻轻摸了摸陆让的头发。
“没关系哦。”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暧昧从未发生。
“因为我决定要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嘛。”许洄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我也不太清楚好朋友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如果以后我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了,你要提醒我。”
陆让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迷茫,愣愣地问:“什么……最好的……?”
许洄望着他湿润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强调某个重要的约定:“最好的朋友。你之前说过的,想要比Night和Poppet还要好的那种朋友。”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用几乎蛊惑人心的声音缓缓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他们。”
“目前来说……也只会这样对你。”
许洄的目光扫过两人依旧贴近的身体,意有所指。
“所以,”他微微歪头,语气轻松,很大方的给了陆让选择权,“要考虑一下吗?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普通的队友也……”
“不需要考虑!”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让就急切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他像是怕许洄反悔,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又一次抓住了许洄刚刚松开的那只手腕,指尖不由自主地用力,甚至泛起了一点青白。
最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不是别的什么关系。
独一无二的。
只对他这样的。
这些词语像蜜糖一样瞬间包裹了他,将刚才那些混乱、羞耻和不安瞬间冲淡了。
他仰着脸看着许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肯定:“我愿意。我要的。”
许洄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Drift选手,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生活里,作为猎手,都有足够的耐心。
茫然无知的猎物不能逼得太紧,有些事,需要慢慢来,有些问题,也需要慢慢打探。
于是他弯起眼睛,笑得无比纯良,语气轻快地说:“好啊,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陆让忍不住抿了抿唇,没压住嘴角那点翘起的微小弧度,说话声音也稳了些:“嗯,说好了。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作势要起身松开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撤离的刹那,陆让却忽然又拉了他的手腕一下。
“等等。”
许洄顿住,抬眼看他:“怎么了?”
陆让像想起什么似的,用左手拉开书桌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素色的纸袋递给他:“之前太忙……都忘记给你了,这个你拿回去。”
许洄垂眼打量了一下那袋看起来就很像中药的药包,没忍住在心里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心说让让,我真的不需要喝中药调理……
可他调侃的话还没出口,却听见陆让格外认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