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来等人的。不过,看你们好像吵得……挺投入的样子,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澄清一句。”
“其实……让让真的不是我的狗。”
说完,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呆呆愣愣了半天最后脸全部红起来的陆让,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些许。
想了想,他又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仿佛在征求意见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当然,你们如果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也不介意?”
陆让:“……”
严柯:“……”
陆让眼睁睁地看着严柯从办公桌后绕出,用一种“呵我就知道”的、冷冰冰的眼神,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随即,用力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砸在了陆让的心上。
此时此刻,陆让完全能感同身受之前严柯两眼一黑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整个人打包塞进去!!
对上许洄笑盈盈望着自己的目光,他不争气地在原地嗫嚅了三秒,然后十分走投无路地开始重新挠办公室的门,挣扎道:“不是这样的,经理你听我解释……算了总之先放我进去!!严柯!!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尴尬!放我进去!!”
“啪嗒”一下,门竟然真的又被严柯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陆让如临大赦,刚想侧身往里挤,就看见严柯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十分不赞同地望着自己,缓缓开口,语重心长道:“Luring,我不是你们两个play的一环。”
陆让:……
严柯循循善诱:“以后,和许洄好好过日子,别再玩这种……这种主宠play了,实在不行,你们别在外人面前玩呢?”
陆让有苦难言,飞速比划道:“我——”
“不说了,你去吧。”
严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托住他的手腕,往前走了两步,如同婚礼上那个倒霉催的老父亲一样,亲自把陆让急得连手语都用上的左手塞进了许洄自然而然伸出的掌心里,一瞬间,连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他狠狠抓紧了两人交握的掌心,片刻后缓缓偏头看向还在挣扎还在抗拒的陆让,语气沧桑又复杂地调解道:“让啊,别作了。一段健康的感情离不开两个人的苦心经营,你有话好好说,不要用太过激烈的方式来留住许洄,这样是不对的,知道不?”
陆让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严柯还以为他是太激动了,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看向许洄,犹豫片刻,才斟酌着说:“小洄,你……你能接受的话,就考虑和小让定下来吧。他虽然激进了点,但以他的性格,能心甘情愿地给你当……那什么,就证明还是在意你的。都是一个队的队友,也算知根知底,实在哪里不好,你们互相磨合一下,改一改行不行?”
许洄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
他安静地听完严柯这番“肺腑之言”,片刻后,才轻轻地应了一声,笑着说:“好呀。”
这声“好呀”轻快又坦然,听得陆让心头猛地一跳,也听得严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严柯低声喃喃,开始进行自我催眠式的心理建设:“好孩子,都还是好孩子啊……虽然方式独特了点,但本质都是好孩子……”
陆让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一边洗脑这里都是好孩子,一边飞速后退两步,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再次“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力度之大,行动之坚定,让陆让觉得连门框都抖了三抖。
他沉默地看着紧闭的门扉,片刻后,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垮塌下来,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一种“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的荒谬感。
然后,陆让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回头。
视线不可避免地,对上了许洄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时,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许洄握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清晰得不容忽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和尴尬瞬间席卷了他。
陆让极其不自在地蜷了蜷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最终还是没舍得,只能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盯着地板,用鞋尖碾了碾并不存在的浮灰,没头没脑地解释道:“我是怕他说你才……总之不是故意败坏你名声的……真的不是……”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带着一点浓重的懊恼和委屈。
许洄静静地看着他低下去的侧脸,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微微抿起的唇,十分有耐心地等他把这些磕磕绊绊的解释说完。
然后,许洄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温和而笃定:“我知道。”
他收拢掌心,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陆让试图退缩的手,轻轻地将两人的手垂下来,小幅度的晃了晃。
然后他歪着头,看向陆让依旧低垂着的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平静地、带着点诱哄般地问道:“所以,我不是来接你回去了吗?”
陆让怔怔地抬起头,撞进许洄那双含笑的灰色眼眸里,一时间忽然有些失语。
……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变得酸酸软软的。
许洄笑了笑,似乎并不急着要答案。他非常有耐心地再次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不想和我一起走吗?”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陆让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过了很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无比迟缓的音节:
“……想的。”
他回答的声音很轻柔,尾音因为某种说不清的羞赧,还有些微微发颤。于是他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许洄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但被握在掌心里的手,却还是忍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更紧地攥住了许洄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假如看到这一幕的严经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来晚了qaq,果然放假根本不存在调作息这种事情,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性熬夜T T
第50章 漫画
“你……刚刚说你来严柯办公室门口等人……”
陆让牵着许洄的手,安静地穿过光线有些昏暗的走廊。他努力平复着刚才在经理办公室里经历的那场鸡飞狗跳带来的剧烈心跳和混乱思绪,半晌,才让自己的心态勉强恢复正常。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出了这个问题:“是在等我吗?”
许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等谁?”
陆让不安地抿了一下唇。
他当然知道许洄是来等他的,只不过总有些不敢置信,才会不由自主地问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因为是第一次,有人会在他可能面对责难的时候,安静地等在某个地方,明确地说要和他一起回去。
没有被抛弃,也没有被丢下。
这种感觉……很好。
但是,喜悦过后,一丝更深的不安也悄然浮上心头。
如果许洄真的在门外,把他和严柯说的那些口不择言的内容全都听见了……以许洄的敏锐和聪明,会不会……从中推测出什么?会不会猜到,自己可能隐藏着一些……不那么愉快的过去?
比如,关于周文娟和陆怀宁是如何对待他的。
“我和严柯说的话——”陆让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他着重强调道,“全部都是我随便编的,你千万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不要猜测,不要用探究的眼神看我。不要知道我过去过得其实有点狼狈,有点不堪,甚至……可能很不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