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03)

2026-06-26

  尤金不再去看。

  包括那有些雀跃的孩子,他也没有再过多注视了。

  在一片交谈声中。

  德雷蒙德开口道:“走吧。”

  他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那些议论,眉头微微一皱,却很快又舒展开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声道:“去往圣地。”

  狩猎到此为止。

  接下来便是前往生命泉水所在地,这也是尤金此行的目的。

  队伍继续前行。

  小家伙又被拥簇在了前面。

  他不太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倒很想扭过头来看看尤金,但又想到现在是关键时候,好不容易忍住了。

  他捏着衣角,很乖巧害羞的模样。

  妈妈。

  妈妈会怎样夸奖他?

  狩猎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了,跟被母亲悉心教导的兄弟不同,他在其他方面没有长处,只能简单地把这件事做好。

  希望妈妈能够被他取悦,为他取一个比兄弟更加好听的名字。

  他想回头去看尤金,又实在怕这个举动引起讨厌的父亲的注意。

  忍了一会后到底没能忍住,他眨了眨眼,在一瞬间悄然切换成了复眼。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如潮水一样铺开,他越过高大的雄虫,越过团团包围的侍从,终于悄悄成功捕捉到了尤金的身影。

  可结果却让他怔住了。

  尤金没有看他。

  不但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脸上甚至都没有他想象中该有的笑意。

  长睫垂落,覆住眼底情绪,他看到尤金安静地立在一旁,冷漠得像个局外人,漠然注视着眼前这场荒唐闹剧。

  “……”

  他自己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第69章 

  临到圣地。

  尤金把所有纷杂的念头都暂且放下,只一心专注目前这一件事。

  主殿西边的森林,他此前跟爱尔文逃亡时来过一次。

  但那次走得太急,没有机会细看周围的环境,这次他发现,森林里不仅有许多钻地虫,还有不少会飞的低阶虫。

  它们围在外围,算是警戒队伍。

  嗅到白蛛一族最前方的士兵手中旗帜散发的味道后,这些虫类远远退开,没有靠近。

  尤金了然:

  低阶虫族虽然智力低下,但也分等级高低,其中能通过嗅闻气味或同族的声波听懂指令的,算是可以驱使的兵种。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片刻后。

  视野中出现一片银蓝的光芒,他们来到了圣地生命泉河流的下游。

  前方是一片水波粼粼的月牙形浅潭,母泉的活水从上游流经石槽,流淌到这里时已然被稀释得只剩下微弱的银光。

  可惜。

  尤金想。

  下游的泉水太稀薄了,无法饮用。如果想要堕胎成功,还得去往上游的源头汲取。

  他用余光去看德雷蒙德。

  到这里,德雷蒙德作为白蛛的领主,自然已经完成了应尽的职责,不需要再陪同下去了。

  于是他连看都没再多看孩子一眼,径直在士兵的跟随下大步离开。

  祭司道:

  “你们照顾圣子沐浴净身,完成仪式最后的部分,不得有误。”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起前来的人员散去了大部分,原地只剩下侍从团,和等待沐浴的孩子。

  那刚满两个月大的孩子,正走在铺满白色鹅卵石的小路上。

  脱下白蛛族圣子的小礼服,他的骨骼还没有发育完善,只在背后隆起两块珍珠色的骨芽,像未舒展的蝶翅。

  被放进潭中时。

  他先是用手指尖拨弄了几下水面上漂浮的绿藻,很快又变得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看着尤金。

  因为尤金之前表现出的冷淡,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受惊过度后的空茫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圣地不宜有太多人在场。”

  尤金淡淡道。

  转头看向侍从团的成员,他语气是惯常的疏离,“让圣子单独沐浴片刻吧,我们在一旁等候就好。”

  那孩子眼底的落寞与失望撞进尤金视线,他却径直移开目光,后退两步,寻了个借口脱身离开。

  出来后。

  尤金视线投向森林深处。

  泉水的上游并非直来直去的水流,而是纵横交错的复杂水脉通道,部分已经废弃不用了,仅存的几股还在静静流淌。

  尤金逆行而上。

  他挑选了其中一条藏在瀑布后的岩壁上的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深吸一口气,他果断钻了进去。

  岩壁上渗出的泉水冰冷潮湿,很快浸透了衣裤与皮肤。

  他咬着牙往前爬去。

  肚子里那团诡异的东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里面缓慢地翻了个身。

  小腹蓦地传来一阵发麻的痉挛,尤金指尖一滑,喘息声剧烈,险些跌进暗流里。

  用力攥住岩缝稳定住身形,尤金听见身后水幕被震得飞溅的声音,水汽在空气里凝成细密的雾团,模糊了视线。

  “该死的东西。”

  他冷声骂着肚子里蠕动的怪物,“你注定要死,现在闹我又有什么用?”

  母泉就在前方。

  忍过这阵痉挛后,尤金继续前进。

  渐渐地,他看到有一束光映入眼帘,从上方天然裂缝漏下的光线直直落在泉眼上,将整潭泉水映成了流动的银河。

  撑着胳膊从岩洞里钻出来,尤金轻轻一跳,脚尖稳稳落在地面上。

  泉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浓烈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酒香,几乎让他大脑眩晕麻痹。

  这味道酷似虫母的信息素,正对他此刻雄虫拟态的身体产生着强烈的刺激。

  尤金抬手掩住口鼻。

  他看向不远处水面上的自己的倒影:陌生的脸,唯有那双眼睛里决绝的光泽不变,静得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

  只要喝下去。

  肚子里这恶心的东西就会彻底死去。

  不再犹豫,尤金两三步上前,从怀里掏出防水袋,弯腰狠灌了满满一袋清澈的泉水,系好后别在腰间。

  几乎在他做完这些的同一时间,一道尖锐的音波陡然炸响:

  “传领主令!”

  “封锁圣地所有出口!上游,中游,下游,每一条水脉,每一处通道,百米一哨!擅闯者一律活捉!!”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荡的声波在空旷幽深的溶洞里反复共鸣,放大成震得耳膜发疼的浪涛。

  尤金心脏一缩。

  他暴露了?!

  不……这绝不可能,不管是气味还是动静他都隐藏得很好,根本没有理由被发现!

  当即伏低身子。

  尤金将自己紧紧贴在泉边的岩石后,藏住身形悄然向外望去。

  母泉所在的圣地,是个巨大的倒扣碗状天坑,四壁遍布光滑的钟乳岩,除了宽窄曲直各不相同的水脉通道,外界仅能通过三条主道进入这里。

  此刻。

  那三条主道上,正源源不断涌入白蛛族士兵,以及德雷蒙德的亲卫队。

  他们攀附着岩石移动,足尖与节肢触碰地面,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在空旷的天坑里不断回响。

  他们在合围。

  尤金咬紧唇瓣。

  但很快他察觉到异样:这些士兵并没有直奔母泉涌过来,反而只是在天坑边缘列队布阵,结成环形的封锁线,将整个圣地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在等。

  等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尤金循声抬眼,看见了本该早就离去的德雷蒙德。

  白蛛领主静静立在天坑最高处的鹰嘴岩上,金色的阳光从他背后斜斜照射,却半点都没有给他镀上暖光。

  反而将那展开的节肢,映得如同白骨铸就的刑架,阴影般笼罩而下。

  他比尤金记忆中更具压迫感。

  在尤金消失的数月里,他身上那危险气息愈发浓烈,像一团不断被压缩的黑洞,密度大到连光线都能被扭曲。

  此时。

  德雷蒙德漆黑的眸中一片沉寂,透着猎手静待猎物上钩的从容耐心。

  尤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