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07)

2026-06-26

  “妈妈——”

  他没听清,站起来朝前跑去,身体跌跌撞撞地冲进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中,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

  泥土溅上了他的皱巴巴的衣服,蹭脏了他被母亲触碰过的脸颊,他浑然不觉,跪坐在空地中央,仰头望着天空。

  风从林间穿过,吹干他脸上的泪痕。

  他慢慢垂下手臂,低下头,看见地面上尤金曾经坐过的痕迹,还有一小片被撕碎的衣料。

  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衣料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布料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尤金身上淡淡的冷香。他将它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又有新的湿润从眼角滑落,渗进那片布料里。

  ……

  这次光明节后。

  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往常,领主气压持续降低的同时,作为圣子的那孩子依旧不受重视,训练完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

  直到有一天。

  他怔怔抱着被珍惜地放在床头柜前的鱼缸看时,注意到缸底的黑色磨砂玻璃上,刻着一行小字。

  ——给喜欢小鱼的康尼。

 

 

第71章 

  “怎么还不来?”

  青蛉焦急地盯着森林深处的方向,按在飞舱外壁上的指骨隐隐发白。

  “不行,我等不了了!”

  向前一步,身后的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倏然展出,泛着幽蓝的微光,“我要去接回母亲,你这家伙飞得很慢,就在这里待着。”

  爱尔文静立在舱门边。

  他目光同样落向那片葱绿之中,下颌线绷得很紧:“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贸然行动有概率会打乱母亲的计划,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你每次都这么说!”

  青蛉无比抓狂,声音压低更显锐利,“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就干等着吗!万一母亲又被那白蛛的小心眼领主抓了,我这辈子不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我才不要这样。”

  话锋一转。

  他语气悲痛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母亲宠幸过呢……凭什么,我长得也不比你们差,脑子还比你们聪明,明明我才是更懂母亲心思的那一个。”

  “可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就我没有。”

  “太不公平了。”

  “我死都没有办法瞑目,我做鬼都要缠着母亲。母亲,母亲,看看我吧……”

  爱尔文沉默。

  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裂痕,脸颊两侧的咬肌微微收紧。不想交谈的心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片刻后。

  他开口道:“我去一趟,你接应。”

  仗着熟悉这片森林地形的优势,他说完便展开鞘翅,低空盘旋。

  与此同时。

  有一束光芒亮起。

  并不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像云朵的碎屑洒落在这里,温暖,轻盈,不像是这世间该有的光景。

  光柱中央,尤金的身影凭空出现。

  如同被风卷到这里的白色羽毛,他自空中不断下坠,白发散开随着气流上扬,衣摆也跟着一起翻飞。

  爱尔文心头一跳。

  下意识伸出手臂,他稳稳接住尤金的身体,将他牢牢护在怀里。担忧唤道:

  “妈妈!”

  尤金眼睛半阖着。

  垂下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脸颊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黛色血管。

  嘴唇是没有血色的淡粉,微微抿着,呼吸也浅到几乎听不到,整个人如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玉像。

  爱尔文视线从他微微蹙着的眉毛,转到隆起的腹部,看那随着喘息起伏的幅度,眼皮蓦地一跳。

  不再多言。

  他抱着尤金转身,振翅而起飞向飞舱,与紧随其后的青蛉一同紧急转移。

  飞舱升空了。

  尤金被轻柔地安置在软榻上,爱尔文蹲在他身边,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妈妈,妈妈……”

  青蛉在耳边唤着他,心疼地看着他被深灰色的布料衬得越发脆弱的脸。

  抚了抚他散落在枕上有些凌乱,半数搭在肩上的白发。青蛉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听了听他的心跳。

  “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惜,翡尼与缪可在更远处的地方注意着情况,不然以那孩子的治愈能力在,他也不至于会这么心惊。

  “别乱碰。”

  爱尔文皱眉。

  他头一次没有秉持不争斗不交锋的处事态度,直接把碍事的青蛉拂开。

  指尖掀开毯子的一角,他凝目去看尤金的肚子,那里的脉动更加明显,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鼓胀,呼吸。

  是那颗血卵。

  “妈妈提前喝了生命泉水。”

  他低声道。

  青蛉也顾不上掏出自己那本高级医师资格证,跟他理论谁才是碍事的东西了。吃惊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生命泉水本来是虫母在朝圣日那天就该饮下的祝福,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非自然的受孕发生,滞后喝下去的效果,直白说就是流产药。

  按尤金原本的计划,这个过程本该在更加安全和私密的地方进行。

  而不是现在。

  看来之前的行动中,出现了尤金不得不这么做的突发意外。

  这样想着,爱尔文膝盖弯曲跪地,掌心碰了碰尤金的脸。

  他注意到尤金的脸色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方才那样毫无血色了,而是从内而外,浸出了一些病态的红晕。

  尤金额头和两鬓出了些汗。

  他仰面躺着,身躯却在不断挣动,整个人看起来宛如被放在了温泉水中的雪块,脆弱得随时都可能化开。

  正这样想着。

  尤金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微微睁开眼睛。

  唇瓣翕动了一下,他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道急促的气息从喉咙深处泄出。

  “妈妈!”

  青蛉扑过来,却又在碰到他之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只用指尖托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抬高了些。

  爱尔文端来了温水。

  手臂绕过尤金的肩背,将他半拥进怀里,轻声道,“妈妈,喝些水吧。”

  尤金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还在很远的地方飘着,眼睫垂下来,遮住了一半失焦的眼眸。

  倒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微微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爱尔文冰凉的皮肤上,试图降温。

  “嗯……”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身体本能地绷紧,脊背弓起一个脆弱的弧度,尤金十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不知是谁的衣袖,指节紧绷。

  此时此刻。

  似乎有某种无形却又沉重的东西,正从他的身体深处缓慢地、固执地向外一波波挤压。

  小腹微微隆起后又缓缓平复,它在身体里挣扎着寻找出口。

  这一切都诡异极了。

  尤金甚至感受不到半分痛楚,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极致的麻痒和灼热,在他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里炸开。

  他手指痒,心脏痒。哪里都烧得厉害。

  肚子。

  他用仅存的意识,艰难地伸手去碰自己的小腹,想要找到烧痒感最重的地方,让它安静下来。

  “妈妈,您忍一忍。”

  爱尔文按住了他乱动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努力把不稳的尾音藏住,“这是生命泉水在发挥效用,就跟生产时一样。”

  他道:

  “您正在将死物排出来,它很快再也不会缠着您不放了,您就要摆脱它了!”

  尤金喘息越发急促。

  那股麻痒得不到解决,他几乎想要发疯尖叫,在床上打滚了,只汗如雨下,胸口剧烈起伏。

  “快,快……”

  费力地抬起头,他挤出些力气命令他们道,“按我肚子,把它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