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尤金意识的转变,他甚至可以在所有被这具身躯摄取过的雄虫拟态中,自由切换。
这其中的含义,让他不由在恶寒的同时感到震撼。
这算什么?
似乎这一切都证明了,只要他肯源源不断地交.配下去,那么他终将有一天会成为没有被现存任何图鉴收录、基因链复杂到无法想象的生物。
或者说。
尤金眼眸闪烁,他会到达所有单一物种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成为不被束缚和限制的全新存在。
他将去往终点。
不。
他自己本身便代表了终点。
“……”
这是个危险的话题。
尤金拧眉。
他忍不住去想,这种违背自然常理,连摄能蜕变都能做到的虫族,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糅杂了各种基因,朝着未知永无止境地进化……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尤金叹了口气。
由此看来,人类目前对虫族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他们从何而来,又为何存在,恐怕现如今别说其他人了,哪怕是雄虫们自己对于这等问题都一知半解。
尤金向来是理性的现实主义者,未知对他而言代表了危险与混乱,他并不喜欢这种需要摸索的感觉。
算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之后自然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早在重新踏入虫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应付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好在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坏。
新能力实验成功,变成了这副模样背后所蕴含的意义暂且不提,这无疑意味着他现在又多了层安全保障。
主动权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尤金弯了弯唇。
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收拢好表情,总算有空面对自己刚刚跟雄虫发生了关系,这件在以前的他看来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了。
“你出去吧。”
宛如达到目的以后就无情提裤子离开的渣男,尤金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献身给他的青蛉离开。
“……”
没有听到答复,尤金回头看去。
顷刻间。
他的瞳仁微微收缩,发现青蛉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离他这样近的距离,胸膛仅隔着毫厘就贴到了他的脊背。
就像个坠在身后,无声无息的鬼影,他完全将尤金由上而下地裹住了。
尤金反应慢了半拍。
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痴痴盯着他,像是在看某种罕见奇迹的一双眼睛。
“妈妈。”
青蛉低低地唤着他。
“您好像还不知道,您的味道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好浓好香啊……”
“是因为切换了新的拟态后,信息素没有及时收束的缘故吗?您的头发皮肤,汗腺血液,通通都散发着一种好闻到了不可思议的气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眼眸亮到诡异,透着一股不再压抑的狂热和兴奋,全然失去了理智一般,喃喃道:
“我好想近距离闻一闻您,让我再靠近一点闻一闻您吧!!”
“你?”
尤金满头问号。
他眼睫下垂低头一看,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只雄虫刚消下去的腕足,竟又一次长了出来!!
“我可以摸一摸您新生的翅膀吗?”
在他双颊被气红之际,青蛉无辜的声线又传到了耳边,带着诚恳的请求,“我保证轻轻的,绝不会弄疼您。”
不等尤金回答,他的手便伸了过来,碰到了那对翅膀,从根系一路摸到了尖尖。
霎时间。
一股电流般的麻痒从翅膀钻到了四肢百骸,尤金浑身一颤,像只被揪了耳朵毛的猫一样僵在原地。
“好软。”
指尖痴迷地贴着那层新生薄翅,青蛉将那刚生长出来,还颤巍巍伸展不开的翅膀摸得像张柔滑的绸缎。
“颜色怎么能这样浅?”
“蓝翅蜻蜓一族的幼虫才会是这样浅的颜色,妈妈您好像个小宝宝哦,好可爱,我好喜欢您……”
“放手。”
那处本来就细嫩至极,不堪触碰,被这么一摸,尤金本能地绷紧脊背,抖着翅膀往回缩了缩。
青蛉却不舍得松开。
掌心覆拢住那截软嫩的透明根芽,他指腹反复摩挲着最薄弱的骨节,就像尤金长出的不是跟他一模一样的翅膀,而是其他稀奇的宝物似的。
麻痒感密密麻麻地炸开。
尤金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一句完整的呵斥都说不出来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怜尤金刚刚还壮志凌云,暗自想仅此一次,绝不会轻易再与这些东西们负距离接触,结果半秒钟都没到就食了言。
被捉着双臂,压着翅膀亲时,尤金暗骂这拖他后腿的废材体质:
真是恶俗透顶!!
……
奇妙的体验。
力量在向他的母亲而流去。
宛如流沙倾泻而下,永不停息地流逝殆尽,青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剥夺,被攫取。
可他并不觉得有丝毫危险。
相反,他由衷地为能够成为母亲的养分而喜悦,为自己能够回归母亲的怀抱而欢欣幸福。
这何尝不是爱。
他爱尤金。
提及这个字眼,难以形容的满足与甜蜜齐齐涌了上来,溢满胸腔,膨胀到几乎无处安放。
曾经只在书上见到过的怦然心跳变得贴切起来,真实而鲜活,是爱。
“妈妈。”
他看向因为拟态切换而有一瞬间泄露出虫母信息素,将这狭小的飞舱充斥得香甜馥郁,结果自己也陷入被动发情的尤金。
喑哑道:
“想要多少,您便统统拿去吧。”
“在您彻底餍足之前,我的一切血肉都属于您。”
“我是您的孩子,您的仆人,您的财产武器,您生命的附庸。”
“我是如此爱您。”
到最后。
这场尤金原本只打算点到为止的摄能交.配,变成了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沉沦。
像是回到了刚降临狮心星时的局面,他被自己的气味影响,连着跟爱尔文厮混了一周多才勉强恢复了些意识。
糟糕。
尤金迷迷糊糊,现在该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如果是,尤金逼出几分清醒,事业脑上线了短短一秒,竟然伸开双手,挣脱了青蛉坚固的怀抱,向舱门的地方爬去。
“您在做什么呢?”
青蛉触腕稍稍抵着他的脚踝,他便爬不动了,背后的翅膀也蔫头巴脑地垂了下来,瞧着可爱的紧。
可尤金下一秒的话,让沉溺在与母亲交融喜悦中的青蛉脸色一变:
“发情期、还长……”
尤金已经神志不清了,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犹不放弃地看盯着门口:“我顺便把爱尔文睡了,嗯,他的能力……不能浪费……”
青蛉以为自己幻听了。
“您说什么?”
他重复问着尤金,想从尤金口中听到自己能够接受的答案。
但事实显然让他失望了,尤金哪怕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也口齿清晰地回答着他:“我要睡了爱尔文。”
“……”
青蛉顿时感觉到了波涛起伏的心理变化,刚刚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躁郁。
他抗议道:
“您都睡了他几次了?您才睡了我几次?您数数这其中的差距,您说这合理吗?”
“妈妈!!”
“您收回成命好不好?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求您了,真的,您别爬了。”
尤金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在宣软的地毯上匍匐前进,充分发挥了他以前军校生的身体素质,动作麻利地青蛉险些抓不住他。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