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16)

2026-06-26

  他们没有退路。

  也绝不会退让一步。

  眼瞳里闪过锐利的光泽,他没有丝毫迟疑地吩咐:“组织人手,准备今晚的反击。”

  “是!”

  士兵领命,转身便要去集结队伍。

  可他走后不久,岩厅入口处却突然闪过一道裹着黑斗篷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越了进来。

  感应到气息的他警惕望去,却是一愣:

  “……爱尔文?”

  来人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熟悉淡漠的脸,声音平稳:“兰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兰伽站起身,随后,他像是堪堪反应过来般,语气陡然急促,惊声脱口而出,“你在这儿就说明,难道……”

  爱尔文点头。

  随后,他手臂微微扬起,露出了宽大斗篷下一道更为纤细的身影,两者身高差巨大,兰伽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怀里还藏了个人。

  那人只露出一截柔和小巧的下巴,肌肤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剔透。

  转头望来。

  只一眼,就让兰伽浑身一怔。

  “您是……”

  不会错的,他死也不会认错的。

  心脏泵血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强烈,这具身体的所有器官都在此时沸腾了起来。

  极致的震颤与虔诚促使他单膝跪地,兰伽前臂恭敬垂下,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将那个称呼唤了出来:

  “母亲!”

  他希冀道,“我,我没想到还能再一次看到您,您还好吗?”

  他们好久没见了。

  也不知道母亲还记不记得他。

  怀抱着隐秘的期待,他谦卑地将尤金请到室内,落坐在最上方的石座上,没有忘记礼仪地守在下座,站直了身体。

  他细细看着尤金。

  像是忽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所有措辞都苍白无力了起来,激动稍稍退后,许久才找回了声音:

  “您是听说最近的事情了吗?抱歉,我们原本是想将更完美的结果呈现给您的……”

  当两方都失去冷静,战火的爆发必然会变成无可避免的结果。

  可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打输了。

  偌大的族群,高阶雄虫数量直接消减到了七成,可谓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这样一来别说帮到尤金了,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其他虫族的猎物,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兰伽,我愚钝的孩子。”

  尤金那双被阴影遮挡的眼眸,缓缓落在这只雄虫的身上,似是调侃,“你怎么现在还不敢对我大声讲话?”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兰伽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指尖颤了颤,却是笑了:

  “您还记得我。”

  尤金扯了扯唇:“当然,不然爱尔文怎么会来寻你?”

  看到这只雄虫的面庞后,他也回忆起了此前发生过的事。

  刚到虫巢时,尤金对周遭一切都满是敌意,虽然可以自主挑选雄侍,但一看到雄虫的脸就恶心不已。

  怀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敌人好过的心态,他用诱杀的方式解决了好几只雄虫。

  尤金的目标明确。

  他专挑最棘手的高阶雄虫下手,这类雄虫对人类的威胁最高,自然是最优先消灭的对象。

  可绝大多数雄虫接收到虫母的交.配示意后都会被狂喜冲昏头脑,毫无防备地主动靠近,丧失理智让他得手。

  偏偏这只黑镰,做出了和其他雄虫截然不同,却和后来的爱尔文如出一辙的反应。

  那便是垂头避开了尤金的直视。

  低声答复道:

  “可是母亲,按照规矩,我还没有作为士兵为您立下功绩。”

  “在这之前,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接受您的馈赠。”

  说到这里。

  他抬眼看向尤金,眼眸里满是诚恳而坚定的光彩:“我向您发誓,定会为您效力至死,为您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

  “等我真正有所成就。”

  他道:“如果那时您还愿意看我一眼……还请您再对我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吧。”

  虫竟然也会克制。

  因为这件巧合。

  当孕期的尤金停留在白蛛的巢穴,必须要在德雷蒙德列出的近侍名单里挑选时,便留意到了与他同属一族的爱尔文。

  现在想来,真是奇妙的命运。

  爱尔文闻言,眸光落在尤金和兰伽的身上,微微闪了闪。

  ……他不知道这件事。

 

 

第77章 

  目光落在尤金与兰伽的互动上,爱尔文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身形恰好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尤金侧眼瞥了他一下,没作声。

  “母亲。”

  兰伽正处于精神高度亢奋的状态,全然没留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语气热忱地开口:

  “您来找我是为了眼下的战事吗?如果是的话,还请您随我去往更安全的地方,我立刻联系领主,请他尽快与您汇合。”

  此处不过是个临时侦察用的副巢,无论是护卫兵力,还是高阶雄虫的配置,都远不足以护住尤金。

  虽然满心不舍,不愿就这么与刚重逢的尤金分开,兰伽也只能从现实考量,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解释道:“与白蛛一族开战后,原本作为黑镰大族群的驻地已经废弃了,如今我们迁到了虫巢星南部的山谷里。”

  “那里地势险要,隐蔽性很强,族群虽然只剩七成族人,但大家无论如何都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我自然信你,兰伽。”

  尤金语气平稳。

  兰伽瞬间舒展眉眼。

  他眼底漾开真切的欢喜,心口像是有暖流漫过,淌遍四肢百骸。

  动了动唇,他很想倾诉些什么,可再厚重的誓言在此刻都显得单薄无力起来,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然而。

  这份欣喜没能持续太久,尤金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碎了他的心绪,是略带疑惑的口吻:

  “可是兰伽,你说会护我周全,现在的黑镰拿什么来护呢?”

  偏了偏头,尤金眼底映着这只雄虫忽而顿住的眉眼,像是在判断这物件值不值得让他花些心思。

  “事实无法否认。”

  “你们在与德雷蒙德的战役中落败,残余的族人成了各方针对的目标,地位下降,自身难保……这件事,你想让我视而不见吗?”

  兰伽屏住呼吸。

  他站在原地,胸腔里混乱的情绪被静默压成了一种近乎空白的状态。

  尤金,他的母亲这句话里,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反而比最严厉的苛责都更让兰伽无从闪避,毕竟这是再清晰不过的,基于事实的提问。

  他不擅于解释。

  只羞愧般,艰难地向尤金道歉:“我们,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无能……”

  尤金没有立刻开口。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向远处,姿态比起回避,更像是思考对方话语里的分量值不值得回应。

  片刻后。

  尤金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看着兰伽垂落的头颅。

  他没有继续施压。

  而是将兰伽倒给他的水,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动作随意,留出回弹的余地。

  “我当然信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些,却也因此更显出那层柔和之下的不容置疑,“但我不能只信你。”

  “兰伽,你该明白,不是我不愿意去往你们的巢穴,而是以黑镰现在的状态而言,还不足以让我前往。”

  兰伽手指轻颤。

  尤金继续道:“更何况,你与爱尔文忠心于我,这是我亲眼确认过的事实……可你又如何保证每一只黑镰都会像你这样忠诚?”

  “我又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一群全然陌生,无法掌控的雄虫?”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