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25)

2026-06-26

  尤金垂眼看着脚边匍匐的身影,嗓音平缓温和:“当然,这就是我来寻你的目的,我原本便是这么打算的。”

  安特普的脊背颤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涌上来的情绪,他的手指攥紧了那片衣角,激动之心不言而喻。

  “可是。”

  尤金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安特普的肩膀僵住,“你的政权还没有建立,影响力也还不够。族群中想来有许多雄虫并不认可你。”

  “这样一来,我又怎么能够放心地授用你呢?”

  安特普张了张嘴,急切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浮上脸,尤金就接着说了下去。

  “一周。”

  他定声道,“一周的时间,我会检验你的成效。如果到了截止期限,鬼蝶一族还是这样混乱散漫,那我就只能选择其他的族群了。”

  他的声音始终是温和的,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秤砣,沉甸甸地坠下去。

  “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如你这般的孩子。”

  安特普的表情碎裂了一瞬。

  那张充满眷恋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恐慌的神色,嘴唇翕动,他哀求道:

  “不,不!”

  “我会让您看到希望的,母亲,还请您降临在这里,不要再一次离开我!!”

  尤金看了他两秒。

  “好吧。”

  “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他继而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鬼蝶一族多个区域巡逻受阻,私斗事件日日增加。”

  “如果你能严格听从我的安排,把他们化零为整,处理妥当,我就会认可你的存在。”

  “是,是!”

  安特普抬起头,眼睛亮起。

  生怕晚一秒尤金就会反悔似的,他俯下身去,双手捧起尤金的鞋尖,嘴唇郑重虔诚地印了上去。

  吻落在冰凉的鞋面上停留了很久,他私心里将这宣誓的动作,延长成了绵长又渴求的供奉。

  ……

  熟练的流程。

  精湛的演技。

  主座后方的暗影里,随着尤金前来的伊瑟伦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隐在石柱之后,硕大的翅膀拢得严严实实,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安特普匍匐的背影,落在鞋尖上的吻,以及尤金垂眼俯视时睫毛投下的剪影。

  看来。

  他的母亲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应付这些雄虫了。

  这一套先给甜头再设门槛,抛出期限制造危机感的流程堪称穿针引线。

  衔接自然流畅,每一步都滴水不漏地踩在雄虫的心理防线上。

  伊瑟伦甚至觉得,哪怕没有操纵精神的能力,单凭尤金说的那些话,也会有雄虫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

  瞧地上安特普那肮脏的可怜样。

  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伊瑟伦漫不经心地想:哪里有半点身为领主的威严?

  母亲只稍微施舍一点恩赐,他就奴颜屈膝地扑上去,像接受了天大的恩典。

  真是低贱。

  他想。

  他就不会这样矮化自己,卑躬屈膝。

  毕竟连灵魂和想法都没有办法在母亲面前自由地展露,那又凭什么作为独特的个体存在,让母亲青睐?

  假如虫族全变成了同质化的生物,失去了各自的思想和个性,那在尤金眼里,他们跟路边爬过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他不屑于与这些蠢东西为伍,否则母亲永远都不会把他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把他作为伴侣来看待。

  “那你为什么满嘴是血?”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比他更疲惫颓败,语调却波澜不惊,一潭死水般没有高低起伏,说出来的话刀子般精准地捅进他的痛处。

  伊瑟伦怔了一瞬。

  他这才恍然发现,舌尖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竟然被他用牙齿咬破,整个口腔里都是铁锈的腥味,顺着咽喉往下淌。

  那声音又说:

  “小肚鸡肠的家伙。”

  “你真的觉得安特普的位置换成了你,你不会像他那样跪舔母亲吗?”

  看透了他似的,那声音语气平静,却隐隐透着嘲讽的意思:

  “何必装出这副清高孤傲的样子,你心里的贪念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母亲肯垂眸看你一眼,别说是亲吻他的鞋子,就算是脚心脚背,甚至脚趾,你都会心甘情愿地含进你那张贪婪且道貌岸然的嘴里,舔上一遍又一遍。”

  “你瞧不起安特普……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是他吗?”

  “你妒忌每一个能够亲吻母亲的人。你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心底源源不断地,无休无止地幻想自己被母亲厌弃的可能,并且为此恐惧,为此憎恶,为此彻夜不眠。”

  “尊敬的领主。”

  “高傲的伊瑟伦。”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殿内的烛火正好跳动了一下,光影在石壁上晃了晃,像整座宫殿都在无声地颤栗:

  “你就是这么一个阴暗又龌龊,见不得光的可怜鬼。”

  “……”

  是伊布的声音。

  是那个被他挤在最角落里,苏醒时间越来越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取代却无能为力的下属。

  伊瑟伦眼皮抽搐般地跳动。

  他意外于对方还能讲话,同时又被远不如他的家伙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心事,伊瑟伦怒上心头,斥道:“闭嘴!!”

  扯了扯唇。

  他做出口型,无声地说:“胆子不小。”

  “不过是被我随机选取,唯一的作用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去的傀儡罢了,除了令我重新化茧外毫无用处,也敢用你浅薄的认知来指责我?”

  站在阴影里,伊瑟伦舌尖抵着上颚,口腔里的腥味越来越浓。

  暗金色的眼睛盯着王座上那道被烛火镀亮的身影,他瞳孔里映着隐晦的暗光。

  “别忘了,你能被母亲宠幸,有这样一次难得而特殊的经历,全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寄宿在你的大脑,拓展了你的精神域,把我的力量共享给了你,让你一跃站在普通雄虫根本就无法企及的高度,爱尔文又怎会注意到你?”

  “你怎么有机会被母亲青睐?被他享用?”

  那个声音没有反驳。

  伊瑟伦胸口起伏,随即气息陡然阴郁了起来,“呵,呵呵。”

  “真是可笑。不过是个低贱的巡逻兵,拥有了这么一次神圣的经历后,竟然还不知足。”

  “你真的想要寻死吗?你的所作所为不是进一步认证了,你根本不想从母亲的眼前消失吗?”

  “如此说来,伊布,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贪心的家伙?”

  ……

  噗呲。

  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滴滴答答溅了满地,发出了奇怪的动静。

  尤金耳尖动了动,清楚地捕获到声音的来源正是伊布藏身的石柱。

  “好了,安特普。”

  推开跪伏在他膝头的雄虫,达成目的的尤金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所有关注:

  “别忘记我刚告诉你的事情,将它做到完美之后,我自然还会回来。”

  “等等,母亲!”

  安特普慌忙开口,“请您住在这里吧,我会,不,领地里的每一只鬼蝶都会照顾好您的!!”

  尤金看向他。

  他的表情还是温柔的,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像是一盏灯被慢慢拧暗,失去了温度但光线还在,尤金眼眸里的笑意淡下去,冷淡从眼底渗出来。

  “我要去哪儿,”他一字一句,是不容置喙的口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安特普屏住呼吸,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心脏却怦然直跳,震耳欲聋地回响着。

  仰头看着高台上的母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垂首,缓缓膝行,后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