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26)

2026-06-26

  振翅声消失在殿外。

  尤金收回目光,朝暗处说了一句:“出来吧。”

  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出。

  尤金侧眸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见好不容易恢复如初,身上已经没有伤口的伊布,竟然又变成了浑身是血的破破烂烂的样子,狼狈不堪。

  最显眼的是嘴巴。

  他的舌头竟然被他自己硬生生咬断了,半截肉块从微张的唇间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开一小摊暗红。

  抬眸。

  伊布阴恻恻地看了过来,目光幽深得可怕。

 

 

第84章 

  深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伊布垂着眼,面无表情,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

  尤金愣了一下:又自残?

  打量着对方这一身血污,尤金眉头慢慢拧起来。说实话,到现在他也搞不懂这些虫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发情期自残他见过,但那是荷尔蒙烧得人神志不清,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通过硬拔生殖腕的极端方式来缓解。

  可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空气里没有尤金信息素的味道,更不存在任何外部的刺激,这人就这么好好站着,然后忽然咬掉了自己一块舌头?

  “你这是又发什么疯?”

  尤金问。

  他是真的好奇。

  伊布平时看起来正常极了,浑身气息也不带半点侵略性,甚至比大部分雄虫都要无害得多,可这种正常底下时不时就会冒出一点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东西来。

  比如现在。

  尤金靠椅背上,双臂交叉,语气随意而平静:“如果你是想通过这种行为引起我的注意,伊布,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这句台词太糟糕了,像那些制作粗劣的三流偶像剧里,故作帅气实则油腻的男主角才会说的话,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说出这种台词。

  伊布却恍然间,似乎是因为他的声音而回了神。

  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血痕被一点点抹开,他说了句:“请别在意。”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强大的自愈能力又一次发挥了效用,舌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也许是愈合的过程中,神经末梢反复再生,痛感比受伤本身更尖锐绵长的缘故,伊布的眉宇皱着,微微蹙起。

  尤金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伊布脸上那道长长的血痕移到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很安静,不像是一个刚咬掉自己舌头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再追问。

  “行吧。”松开手臂,尤金从旁边抽了块干净的布巾递过去,“擦擦。”

  伊布怔怔地看着他递来的手,慢慢走过去接过布巾,叠了两折,紧紧攥在手心里。

  “今天的事证实了你之前提供给我的情报很准确。多亏了你,事情才会这么顺利。”

  “但鬼蝶一族还不完整,在他们彻底整合之前,你会继续为我效力的,对吗?”

  尤金微笑着说道。

  这话半真半假。

  早在伊布提供情报之前,尤金就已经让擅长侦查的青蛉暗中调查过了,他来之前就已经判断了没有问题,并不是全赌在这一件事来验证的。

  但他不介意在言语上,把功劳全推在伊布身上。

  尤金向来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每件事发挥最大的利益效果,转化成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伊布还有用。

  尤金想,不管是伊布身上发生的二次进化的神奇现象,还是出于某种隐隐约约的直觉,他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然,母亲。”

  伊布的神情在他的声音里渐渐放松下来,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一半。

  他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和伊瑟伦争夺身体控制权时闹出的动静太大,竟让母亲发现了。

  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伊瑟伦说的话刺激到了他,情急之下竟咬断了舌尖。

  他们一体双魂,他感受到的痛觉伊瑟伦也能感受到,这也是他怒急之下,微不足道的反抗方法。

  伊布郑重道:“母亲,我一定会帮您。”

  尤金满意:“好孩子。”

  “可悲的家伙。”

  脑海里,伊瑟伦不屑一顾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携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不如你仔细看看母亲的上半张脸,看有没有发现什么?”

  伊瑟伦虽然不想跟他说话,注意力却也放在了尤金的脸上。即便是易容状态,尤金的五官也随着骨相显得很漂亮。

  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会散发出某种巨大的吸引力。

  伊布不由看痴了。

  但当他切换成复眼,更多细节展露到眼底时,他竟看到尤金的上半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是的。哪怕尤金弯着唇角,唇边透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像个慈爱的母亲,可只要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只看上半部分,那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情感流露。

  假笑。

  伊布沉默了下去。

  伊瑟伦在他脑海里大笑:“蠢货,蠢货!竟然相信母亲也会温柔?都这种时候了还会被骗到吗?哈!”

  “等这样冷淡的人主动给予赏赐,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该做的是想亲吻的时候就亲,想拥抱的时候就抱。让他习惯你的存在,让他被你的气息环绕!”

  尤金没有在意他短暂的停顿。

  转过身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爱尔文发来的消息,他说:“该回去了。”

  爱尔文在约定好的集合地接应,得知他们一切顺利后,表情立刻松缓下来,把他们带到了找好的落脚点,一处位于市区边缘的隐蔽空置房屋。

  伊布一路跟在尤金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尤金的背影上,朦胧又黏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意,看到那脆弱的白色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几缕发丝垂落,放在胸前一侧的低马尾扎得歪扭,有几分慵懒的美感。

  伊布往前挪了两步。

  伊瑟伦的低语还在脑海深处盘旋,轻得像雾气,却又蛊惑得让人无法挣脱,他无意识地凑近了些,视线牢牢锁在那截细白的肌肤上,脚步轻得没有声响。

  亲吻。

  随时都可以进行的亲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上前一步,俯身低头,就能凭借身高差把自己的唇贴在上面,去舔弄含吮那细白的肌肤。

  只要低下头。

  忽然,一道视线传递过来,带着伊布极为熟悉的高阶雄虫捕猎时的低气压。

  顿了顿,他抬眸,是爱尔文。

  本来在尤金身边站立的爱尔文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稍稍侧过头来,满眼都是警告地凝视着他。

  那是明晃晃的威胁信号:不准过来,不准触碰。

  “……”

  伊布没有再进一步。

  一股如同暗流般,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涌上来,缓慢却不可忽视地往上翻涌,蔓延到四肢末梢。

  脑海里的伊瑟伦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找个机会杀了他。”

  “现在的你完全做得到不是吗?你拥有我施舍给你的力量,只要使用这双翅膀,在制空领域就是绝对的霸主。”

  “安特普,爱尔文……还有那些烦人的家伙,他们不会是你的对手。”

  伊瑟伦道:

  “杀了他之后,母亲身边就少了一个强大的守护者……你猜,他那颗故作冷漠的心会不会为此而动摇?”

  “当他精心维持的局面被彻底打乱,当他深深感到害怕的时候,他会看向谁?”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啊。

  爱尔文为什么能在母亲心里占据那个特殊的位置?不就是因为他在尤金最需要的时候恰好站在了尤金的身边,产生了所谓的吊桥效应吗?

  仅仅如此,便让爱尔文自然而然地在尤金的心里和安全画上了等号。

  怎么会有如此幸运的事。

  “这是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