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5)

2026-06-26

  他还是动了,一步,又一步朝着那缕香味挪去,哪怕一厘米也好,也想去靠近。

  可就在他触碰到门的那一刹那——

  “砰!!”

  门被从内部撞开了。

  爱尔文停顿在原地,复眼中倒映出的景象成了定格般的死寂,如同完全静止的黑白画面。

  他看到了尤金。

  尤金几乎被浓郁的金色虫蜜浸透了,那粘稠的发亮的金色包裹着他皙白的身体,如同为圣像涂抹上了耀眼的漆。

  浑身的肌肉因持续的折磨而绷紧,汗和蜂蜜混合,没入更深的暗处。

  源源不断的金色淌下。

  他整个人悬在空中,只剩小半张脸露在外面,纤长的睫毛轻颤,像濒死的蝴蝶,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漆黑如夜的房间里,他如即将被吊死的圣母,开始显得圣洁。

  他很年轻。

  刚褪去少年的青涩,逐渐转变为青年的矫健,未来也许还会变化得更加有力,充满了男性力量的美感。

  可此时,却被那完全虫化的巨大工蜂牢牢锁在巨大的茧蛹里,连一丝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不仅如此。

  微微隆起的腹部还象征着他成了母亲,肩负为整个异种族群而繁衍的使命,现在只不过开始,刚刚开始。

  何其震撼,何其可悲。

  何其美丽。

  ……

  尤金也看到了他。

  那双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浸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朝着爱尔文的方向伸出了一只颤抖不已的手,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气音。

  房间里,那工蜂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把他当成希望了吗?您以为他会来救您吗?”

  “看清楚一些,我亲爱的母亲……”

  尤金涣散的目光凝聚,看向门口的爱尔文。

  只见那只向来克制守礼的高阶虫族,此刻獠牙毕露,口器无法自控地开合。

  晶莹的唾液如断线的珠子般坠落,在寂静中砸出清晰的声响。

  他的复眼直勾勾钉在尤金身上,漆黑的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渴望。

  他在吞咽。

  他露出了与那工蜂同出一源的,极度的痴狂,胸膛随着嗅闻和喘气而变得鼓胀。

  “……”

  尤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大脑一片空白,许久寂静无声。

  爱尔文。

  他也。

 

 

第11章 

  尤金唇齿发颤。

  爱尔文……是他亲自选的近侍。

  半年前,在降临到这颗星球,经历地狱般的折辱后,他对这群虫子几乎怀着食肉寝皮的恨意。纵使那些赫赫有名的领主统帅们再如何亲昵讨好他,他也统统不予接受。

  所以,当得知孕期必须有一位近侍照料起居时,尤金无视所有炙热的目光,选择了中立阵营,总是独来独往的爱尔文。

  其余不论,至少,爱尔文是明确忠于虫母的。

  是可以沟通的。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尤金在重重窒息的压力中选择他。与爱尔文相处,他不必时刻承受那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粘稠觊觎。

  可现实给了他冰冷的一记重击。

  尤金迟缓地抬起眼睫。

  视线里,爱尔文的身形已然扭曲成令他心悸的模样,涎液失控地滴落,口器难以自抑地翁张,鞘翅完全无法收回,最骇人的是那蠢蠢欲动,正一段段探出的生殖腕。

  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迫不及待的原始渴望。

  “……”

  心脏寸寸冻结,血液逆流失温。

  尤金忽然想笑。

  嘴角牵动了一下,他最终没能笑出来,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模糊成晃荡的水晕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身后那紫眼工蜂攀升至顶点的狂热。

  触腕疯了一样地生长,它们肆意绽放,散发出的信息素里充满愉悦的分子,每一根都在高昂地宣告着胜利。

  仿佛要在名为尤金的温软土壤里扎下永恒的根须。

  尤金一阵干呕。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那东西立刻寻隙钻入,不放过一丝一毫磨炼他的空隙。

  水声。

  黏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无处不在,或近或远,尤金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

  脑内各种尖叫与嘶鸣混乱交织,最终又归于一片空洞的白噪音,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疲惫如潮水淹没理智。

  尤金感到这具异端的身体开始背叛意志,陷入了一种诡谲的亢奋里,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浓稠污浊的泥潭中沉溺。

  孕激素和虫蜜的麻痹效果双双发力。

  一股让清醒时的尤金毛骨悚然的“愉悦”,正如同缓慢而致命的毒素,缠绕上他的脑髓,试图侵占宿主最后的精神高地。

  而属于“尤金”的那部分,节节败退,摇摇欲坠。

  ……

  就在他的意识在泥淖中越陷越深时。

  不远处,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室内黏腻的空气,漆黑锋利的前肢镰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尤金身后那只忘乎所以的工蜂!

  “滋啦——”

  工蜂猝不及防,鞘翅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墨色的血液飞溅。

  剧痛和被打断的暴怒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将注意力从尤金身上转移。

  是爱尔文。

  一直死死盯着尤金,颤抖着压抑自身的爱尔文,终于在工蜂的触腕尤其粗暴地勒紧尤金腰腹时动作了。

  却不知为何不是本能地冲向尤金,去和此时散发着甜腻气味的虫母交尾。而是攻向了与他有着相同基因的虫子。

  封闭的空间中,两只高阶虫族展开了最原始野蛮的搏杀。

  鞘翅碰撞,节肢挥舞出残影,信息素混合着血腥味,狂暴地炸开。

  房间内精致的器皿噼里啪啦地碎裂,墙壁上也留下了深刻的划痕,瞬间沉浸在了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像一盆冷水浇在尤金混沌的头顶,他闷哼一声,从令人沉沦的感官漩涡中挣出几分清明。

  微弱的痛觉让他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微弱的光。

  逃。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钻入脑海。

  无视了瘫软的四肢和全身的疲劳,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远离战场的角落爬去。

  墨色的发沾满了各种金色和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几缕发丝粘在失色的唇边。

  他的身体因持续的惊吓而泛着轻微的薄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被惊心动魄的艳丽。

  然而那张苍白汗湿的脸上挣扎着浮现的,却是与截然不同的屈辱与决绝。

  眼瞳深处摇曳着不肯熄灭的冷火,竟给这具饱受虐待的身躯笼罩上一层诡异而破碎的神性。

  仿佛一尊被拉下神坛,沾染污秽却依旧不肯凋零的玉像。

  可他刚刚爬出不过几步。

  身后,那只有着紫色眼睛的工蜂在搏斗的间隙,复眼猛地锁定了试图逃离的母体。

  发出一声混合着怒意和急切的嗡鸣,他竟不顾爱尔文挥来的利刃,背后硬生生承受了一击,借着冲击力张开翅膀,飞向获得一丝喘息的人类母亲:

  局势陡然回到了之前。

  比之前更深的胀痛和冲击让尤金眼前发黑,他胸膛徒劳地起伏,几乎同时瘫倒在了地上,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次更加要命。

  快昏过去的尤金紧绷中,竟又隐隐感应到肚子内部传来一阵蠕动。

  虫卵也不甘示弱地散发着自己的存在感,对母亲打着招呼,同时释放着不满的信号,仿佛抗议于尤金险些又拥有别的孩子的行为。

  “……”

  这些虫子生出来就是克他的。

  尤金麻木地想。

  但他还是绝望的太早了。

  他侧头往旁边一望,发现刚刚还跟工蜂打得有来有回的爱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定在那里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工蜂,而是嘶声喘息着,摇摇晃晃,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伏在尤金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