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201)

2026-06-26

  故而。

  再回虫巢的蝎尾虫,免不了受到许多恶意的针对,暗地里使绊子,阴招损招的下作动作比比皆是。

  青蛉缪可最看他不顺眼,尤其后者还身负着将他分尸的仇恨,血淋淋地横在两虫之间挥之不去,情况不可谓不糟糕。

  可睚眦一样记仇,报复心极强的蝎尾虫却完全不在乎了,对那些明里暗里的针对统统视若无睹,没分给他们半个眼神。

  原因无它: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怀有身孕的尤金身上。

  以防发生变故,尤金再次孕育这件事没在虫巢大范围公开,但蝎尾虫还是升起了千百倍的高度警惕,终日在他身边团团转,殷勤备至,无微不至。

  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才流露出几分天真的、孩子气的东西来。

  尤金嫌他烦。

  赶也赶不走,骂也听不进去,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尤金索性由着他折腾,懒得再理他。

  就这样过了一周。

  蝎尾虫完全信守承诺,如约将他在人类帝星的势力分布和各种产业,尽数交到了尤金手中,权力交割得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财产上交在虫族其实十分常见。

  在所有雄虫都只服务于一个虫母的前提下,他们的财产默认是归属于虫母的。蝎尾虫这种拥有自己独立产业的,按理来说才是异类。如今它终于回归正轨,蝎尾虫反倒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想到这些钱财能用来养尤金,将孕期的他照顾得很好很好,他就油然地生出一种明媚的幸福来。

  尤金对与他有血缘的孩子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抵抗力。

  在冷着脸罚了他几天之后,他再接近尤金,尤金便不再排斥他了。

  甚至在极偶尔的情况下,还会允许他小心翼翼地贴近过来,抱着他的腰腹,把头埋在他的肚子上,去听里面虫卵的动静。

  “有必要这样紧张吗?卵就在肚子里,又丢不了。”

  尤金不工作,侧卧在榻上小憩时,有一种随性慵倦的感觉,看书累了便会浅浅地眯上一会儿。

  这时候,就是旁人安静观察他的最好时机,包括蝎尾虫在内的雄虫以此机会看了他不下千百遍。

  发丝微微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的他双眼微阖,呼吸平稳,是很放松惬意的状态。

  “可是妈妈,您不让我陪在您的身边,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蝎尾虫委屈地说:

  “我现在是您的战俘,还被您下令限制了活动范围。工作事项,财务收支也由您的亲信全权交接了,您要是不允我陪着,我就是一个无用的废虫了。”

  尤金抬起眼睫,淡淡扫他:“你这就叫自作自受。把你弄到这种下场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

  “是我的错。”

  蝎尾虫迅速诚恳地道歉。

  这件事始终是尤金的芥蒂,他对此心知肚明。这段时间也向尤金忏悔了无数遍,堪称五体投地表露心意也不为过,恨不得直接把心脏剖出来给他看。

  他想要的真的很少,只要能够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每天看看他的母亲,听听他的声音就足够了。

  这是他兄弟们都有的待遇,他们每个人都能扶在尤金膝头长大,唯独他被剥夺了此项权利。这点已经成了他的执念,哪怕重来无数次,他都无法释怀。

  可这份长久以来的遗憾,正在被此时的尤金慢慢填补,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抚平了。

  蝎尾虫惊奇地发现,在尤金身边被他支使,竟然是他出生到现在最开心的日子,即使被其余雄虫团团针对,也改变不了的好心情。

  好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他想。

  他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尤金了……没有谁能在体会过这种极致的快感后,还能忍受独自一人的孤寂,他甚而都不敢想象以往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但要说此前的百年全然没有意义,也不尽然。

  也许那段时间,就是他为了迎来如今这一刻所需要付出的必要代价。

  被其他兄弟远远甩在身后又怎样?他绝不会为此动摇追随尤金的执念,哪怕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在时间的长河里停滞不前,他也心甘情愿。

  “再让我听听他。”

  他又缓缓来到了尤金的身前,极尽小心地蹲了下来,如同和心爱的人孕育孩子的父亲,所表现出的忐忑与期待肉眼可见。

  可他是父亲没错,同时,也是尤金肚子里孩子本人,面前的尤金也并非他的爱人和妻子,更是他的母亲。

  这种扭曲又病态的母与子,夫与妻的畸形关系,也只有在偏执的爱欲下才能存在和成立,持续到现在,更像是意外中的必然。

  “好了,说了要怀他一个月,我自然不会食言。倒是你,真有把握让它在一个月内成熟吗?”

  尤金的问话不太走心。

  毕竟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都不是他感兴趣的重点。

  蝎尾虫喉咙滚动。

  全身血液因为尤金稍显冷淡的话而略微冷却,他收了收眼底的光芒,面上闪过一丝失落。

  他没有因此气馁,很快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点了点头。

  缓了片刻。

  他观察着尤金的脸色,轻声说:“人类的生物科技公司……您知道它的存在。我已经下令让他们研发特效药了,争取三十天之内催熟您身体的虫卵,让他提前降生,且不会对您的身体产生负担。”

  “只是,药物的使用有一定的条件,需要母亲您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悦。这样才会效果显著。”

  “心情愉悦?”

  尤金咀嚼着这四个字,面上浮现出浅浅的嘲弄,摇头把书扣在了脸上,不是很想搭理人。

  “妈妈,对不起。”

  见状,蝎尾虫又一次道歉,焦急愧疚地低下了头:“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愿意足月生下他,我都明白。如果这件事是其他雄虫对您做的,我也会痛恨到想要杀之而后快。”

  “可是,可是还请您相信我,我这么做真的都是因为没有办法了……那时候的我被孤单和痛苦逼到了绝路,别无选择,只能出此下策……”

  “我没有要逃避罪责的意思。”

  他道:

  “只是希望您能够在他降生于世之后,给予他一个在您膝下长大的机会,之后您无论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我以对您的爱发誓绝无怨言。”

  动人的忏悔。

  尤金低头,看向匍匐在他膝头,神情渴慕的雄虫,后者在人类世界生活多年,身上多少沾染着一些人类的习惯,姿态生动,情绪饱满,眼神真挚,比绝大多数异种更加鲜活,也更加脆弱。

  这家伙的爱恨太过浓烈,而这也是他区别于其他异种的独特之处。

  这可不是个优点。

  轻轻叹了口气,尤金在蝎尾虫一点点亮起的眼神中,到底流露出了心软的神色,伸手抚摸着他模仿尤金蓄的长长黑发,动作轻到几乎没有,无限接近于温柔。

  “可怜。真是可怜。”

  尤金叹息,“怎么偏偏让我们遇到了这种事,如果我们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母子就好了,我也许会爱你。”

  蝎尾虫以往最痛恨这个词。

  可怜。

  这词仿佛注定了他的命运,把他定义在了一个可悲的位置上,永世不得翻身,永世不得解脱。

  可现在,他巴不得让尤金这样认为,以此心疼他,怜惜他,对他生出更多的属于母亲和爱人的温柔情感,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向他请求多一些的温存。

  “妈妈,您不恨我的,对吗?”

  他试探问。

  尤金把书拍在了他的脑壳上,像是要把这榆木脑袋拍开窍,“我要是恨你,你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说话,不要脸地在我肚子上乱亲?”

  霎时,守得天开见月明,蝎尾虫露出一个舒心的笑脸,埋首在他小腹蹭着。

  ……

  所以说,雄虫并不难对付。

  尤金心想。

  只要他如此刻一样忍住脾气不发作,同时耐心一点,在致命的弱点下,再凶猛的捕猎者也会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