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212)

2026-06-26

  尤金看他愣神,偏了偏头,任由漆黑如瀑的发丝散落,笑道:“是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吗?是不是每天见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何止。

  掀开了他兜帽后,他所展露的容颜,分明与蝎尾虫拟态后的容貌一模一样!!

  易容装置。

  这是尤金来到这里前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是来自百年后的技术产物,远非现在时间线的科技水平可以比拟的。

  跟蝎尾虫易容全靠扒人脸皮,支配傀儡不同,易容这种高科技,是此时的他尚且没有接触过的全新领域。

  “你戏弄我!!”

  蝎尾虫尾钩重重一甩,尤金的身影在空中翻飞,被他抛开时,身后硕大的粉翅重新张开,左侧残缺也不影响他行动的灵敏。

  “为什么?”

  蝎尾虫觉得自己简直要抓狂了,猩红的眼珠盯着尤金,喃喃问道:“为什么你不变成原形?为什么你不会流血?你真的是一只雄虫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发脾气了。

  虽然尤金也估算着,他差不多是时候该发怒了:这家伙心思缜密,忍耐的程度却始终有限,只要事件有一点没有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就会失控发作,全然不管不顾地大发雷霆。

  完全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小孩子。

  尤金想。

  毕竟此时的蝎尾虫还没有经过百年的沉淀,性格较容易掌控。

  “想知道就放他们一伙人离开,我心情好,自然会告诉你。”

  尤金说。

  蝎尾虫眼珠转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停滞在空中的身影,试图透过他一张虚假的面皮看到下面的真面目,就这样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后。

  突然道:

  “你不怪他们打伤了你?”

  “那些人分明连谁在帮助他们,谁在加害他们都不知道,只会一味地盲从。你做了这些好事又能得到什么?庇护他们安全离开又能如何?”

  许是尤金的沉默让他不满,他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携带着尖锐的嗡嗡尖啸,鸣叫声不绝于耳:

  “瞧啊,那射击你的士兵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甚至连发号施令的人是否真的是他的同伴都分不清,你在他们眼里就是跟我一样的怪物!!”

  焦躁的情绪蔓延。

  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满,让他止不住的想要发泄。

  蝎尾虫总觉得尤金在避着他,哪怕是现在,在这种面对面的紧急情况,也不与他正面交锋。

  这态度令他感到熟悉。

  说起来,他为什么能复制成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样子?他明明只在那人类的面前拟态过,他的样貌被看见的机会也只有那一次而已。

  这些天被喂食的记忆浮现,与那人类和平相处,甚至略有亲近的交流也不断回荡在脑海。

  共同出现的还有他当时奇怪而陌生的心情,愉悦,兴奋,期待。

  两个身影相互叠加,逐渐融合,最终没来由地变成了现在眼前这只粉斑蛾。蝎尾虫魔怔地用尾钩刮着自己的血肉,用疼痛来唤醒理智,无声呢喃思考着。

  他是谁。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天上,尤金重复着那句话,底线绝不退让:“友好些。停止追击放他们离开,我告诉你。”

  “……”

  蝎尾虫深深看了他一眼,漆黑的胸膛起伏不定,片刻后,他勉强收回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考,哼笑一声:“好啊,我答应你。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人类撕破脸不是吗?说到底我们才是同族,关系要更亲近一些。”

  说着。

  为了表示友好,他也拟态成形,化作与现在的尤金一般无二的青年模样。两人隔空相互对望,宛如镜像倒影,分毫不差。

  “我吃了一个人,力气恢复了很多。进食并非必须。”

  甩着尾钩攀上一棵巨树,他站在树的顶端,在物理距离上与尤金拉近。

  这个角度下,他注视着尤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复眼扫过,看出了他和他本尊的细微不同:尤金哪怕披着他的面皮,也难掩一身干净气息,身上没有血光,也不带半点戾气。

  仿佛他不认为此刻的两只雄虫相互对峙的场面是致命的。

  是因为虽然愤怒于蝎尾虫猎杀人类,但这愤怒持续的时间短暂,还不足以支撑他爆发出来吗?

  不。

  似乎不是因为这个。

  蝎尾虫总感觉尤金望来的眼神中,有一种令他也为之动容的感情,像是注视着一个栅栏中的豢兽,容器中的蛊虫,注定长成了被环境规训的模样,无法逃脱。

  是的。

  尤金生气这孩子的不听话,但他的不听话处处有迹可循,每一分叛逆的成长都离不开他的影响。

  如此说来,他连那一星半点的气都发不起来了。

  “你似乎很了解我。”

  蝎尾虫说:“不知怎的,我面对你总是有这种强烈的念头,好像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

  尤金不语。

  蝎尾虫自顾自地摇头,叹息道:“可很多人或许连自己都不了解,何况真正地了解另一个人?就像现在,你也许以为我会履行和你之间的约定,可我显然并不打算这么做。”

  音落。

  蝎尾虫咧嘴笑了起来。

  周身的森林簌簌作响,瞬间窜出数只通体赤红的钻地虫。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扑向还未来得及逃走的人类,攀爬到他们的颈动脉上,口器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

  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血管肉眼可见地暴涨起来,有粘稠的血液不断注入他们的脖子里,与那具身躯融为一体。

  很快,那些人睁开了眼,强行脱离了粉斑蛾的精神操控。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无声象征着操纵者已然易主。

  污染。

  尤金心脏一跳:他的污染竟然已经到达了奇奥拉的能力也无法撼动的程度!

  “试问。”

  蝎尾虫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既然知道他们是你的软肋,又有什么道理放他们离开?”

  “哈哈!”

  “什么约定,什么承诺。既然是你失约在前,我又何必再遵守什么契约精神,眼睁睁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尤金神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便飞速袭了过来,扣住他的肩头死死抓住,力道之大,让他骨头都隐隐作痛。

  “耳钉。”

  他用熟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尤金交谈,话里话外都是疑惑:“我们之前见面你还没有戴这种东西……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饰品,难道不是吗?”

  “为什么偏偏带着它?这跟你可以复刻成我的样子有什么关联吧……你在用它伪装什么,你在隐瞒什么?!”

  他作势要摘。

  尤金偏头躲过他带风的手指,那手顿时改摘为摸,固执地朝着他耳朵的易容装置探去。几番纠缠下来,尤金神态完全冷淡,白皙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气恼:

  “蝎!”

  砰地一声。

  蝎尾虫粗壮的尾巴在背后扫碎了一块岩石,尘土飞扬之间,缺了一只翅膀的尤金终于被他按在了地面,两人直直从空中急速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点疼痛对他们不痛不痒,呼吸却陡然加重了起来,尤金一脚踢开他,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后者闷哼,吐出一口血,右手却握着一个银色的耳骨钉,捏在染血的手里一半染成了红色。

  “哈,哈哈!”

  他堪称癫狂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无比,处处透着快意,“让你耍我骗我,让你帮着外人和我对着干!我偏要让你遮掩的秘密公之于众,看你怎么办!”

  “你分明是雄虫,装成人类接近我有什么目的?还给我喂了好几天兔子山鸡那种难吃的东西,难道你是不吃人类的素食主义者?”

  “别开玩笑了。但我不与你计较,看在你陪我玩了这么久的份上,下面这些人,我们一起平分——”

  愉悦的笑音,在看到捂着脸的尤金缓缓撑起身子、转头望来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