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
在手下坚持了片刻的睡袍,在尤金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终于迎来了报废的结局。
尤金眼前一黑,大脑一阵眩晕。
此时此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他自己能听见的呼吸声,和胸腔里越来越重的心跳。
这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尤金清晰地听见,雄虫重重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接着又是一声咕咚。
像是要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那声音里传递出的,是无比饥渴和压抑的信号。
在尤金反应过来之前,他连最后一点克制都丢掉了,连之前所说的只看一眼都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直接上嘴咬了下来,牙齿与冰凉的唇触感密密麻麻落下,像天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呃!”
尤金闷哼出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视觉恢复的时候,便看到了青蛉盯着他的视线。
像是骤然亮起的火光,烧在他肌肤上时耳朵甚至还能幻听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哈,哈……”
青蛉咬完人还不止。他愉悦地笑着,完全地沉迷在了他自己寻找的真相里,根本就抑制不住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兴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果然在骗我!!”
“妈妈,妈妈。”
他痴迷地唤着这个陌生的而又熟悉的称呼,笑的声音都哑了:
“我嘴巴都要被泡皱了,您这哪里是雄虫啊?”
第49章
爱尔文去而复返。
收起翅膀,他无声地落在窗沿上,目光先是如刀锋般扫过室内,随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残影掠来。
指骨精准地扣住了青蛉的脖颈,爱尔文用近乎要捏碎他颈椎的力道,像撕下一块胶布般重重将他从尤金身上扯开了。
那张嘴离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动静。
轻响声黏腻湿漉,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带着若有若无的藕断丝连。
月光下。
只见一道细亮的银丝,在空气中不断拉长,直至断裂,垂落在青蛉的下颌,又滴落在尤金裸露的脚踝上。
尤金一个激灵。
他无意识发出了一声低吟,抱着双腿蜷缩了起来,只露出光洁的脊背。
满室狼藉。
爱尔文的瞳孔极速收缩,瞳仁精准捕捉的画面传递到脑海,让他一度失语。
他唤着尤金:
“妈妈……”
然而尤金完全是一副凌乱不堪,且异常颓靡的状态了。
他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层层白发铺散开来,洁白的发丝蜿蜒缠绕,在暗色的绒面上格外刺目。
衣服勉强覆盖在他的身上,却起不到多少遮蔽的作用。
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睡袍此刻皱成一团,布料上到处都是更深色的水渍。
被啃噬,被舔咬。
爱尔文从他的汗液分泌情况,胸膛起伏的弧度判断得出,这种状态似乎在他来到之前就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本就轻薄的衣料因为那些痕迹而变得更加透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纱。
锁骨上的红痕。
腰侧的齿印。
更多都被模糊地勾勒出来,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如果是之前的尤金大概会羞赧愠怒,但此刻他大概正处于一种极为昏沉的状态,没什么反应。
想来也是。
处于发情期的身体本就敏感脆弱,被这样肆意欺负侵扰后,精神和大脑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被扰乱,意识和理智能否保存都还是个未知数。
尤金好一会才听到爱尔文的声音。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模糊失真的音调在耳边不断回荡,断断续续地传递到耳膜里。
他喘息着眨了眨眼,暂且还没有力气用来回答。
那边,青蛉便发出了抗议的震颤:
“滚开!!”
青蛉直勾勾盯着尤金所在的方向,复合音沙哑而尖利,像某种畸形的昆虫发出了濒死的悲鸣:
“不要,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妈妈,妈妈……”
他的节肢扣进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图爬回原位,俨然一副从尤金身上离开就活不下去了的模样。
恳求道:
“让我再亲一亲您吧,我都已经为您含软了,正要把鼻梁贴上去呢……我真的好想塞进去闻一闻,我明明都快要做到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这样对我!!”
再没有比这更让他焦躁的事了。
就像精心烹饪,冒着热气的美味食物被端上桌,他刚拿起刀叉,铺好餐巾,斟上红酒,就被连人带桌都全都掀翻了。
爱尔文眉心紧蹙。
下一秒,他节肢交错探出,刺入那只蜻蜓雄虫背对着他的后背,像甩一块烂泥般将他狠狠砸向墙壁。
砰!!
整面墙都在震颤。
石灰粉末簌簌落下,青蛉撞上墙面的瞬间,骨头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摔落在地。
但这一次,青蛉撑地起身的速度慢了一些,大概是闻到了尤金气味后瞬时陷入了假性发情期的缘故,他的杀欲此刻被更加澎湃的交.配欲所顶替了,各项能力都有着大幅度的波动。
他脑袋虚虚垂着。
随后半虫化的眼睛机械地转移到爱尔文的方向,似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
“黑镰,爱尔文。”
随着尤金身份的曝光,那个带他出逃私奔的雄虫的名字,自然也跟着水落石出。
青蛉看着爱尔文将尤金抱起,小心地护在怀里:那只黑镰的手臂堂而皇之地贴在母亲的腰侧,将母亲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占有的意味昭然若揭。
歪了歪头。
他眉毛高高扬起,疑惑不已:“真是不可思议,你在生什么气?”
“你已经霸占妈妈这么长时间了,哪怕是圣子的生父德雷蒙德,也不会比你陪他的时间更久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可我呢?”
往前踏了一步,青蛉血流了一地,眼睛却幽暗得惊人,喃喃道。
“我只不过刚刚才碰到妈妈。就刚才,就那么一会儿。你连这点短暂的时间都要跟我计较吗?”
“太过分了,我又没有想抢走他。”
“我只是想陪在母亲的身边,成为能够被他信任的仆人,顶多在他发情期,你顾不过来的时候做一做他的按摩X而已。”
“你还是他的近侍,地位又不会因为我的加入而受影响。”
说着,他仰头望着尤金,揉了揉眼,露出了一副委屈的可怜相。
“妈妈。”
他换了副语气,又去哀求尤金,眼神真诚得无懈可击,“我很听话的,您让我跪在门口我就跪在门口,让我睡走廊我就睡走廊。”
“您就可怜可怜我,留着我,就当多养了一条狗吧。”
……
之后的事一片混沌。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尤金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
温热的水浸泡着身体,舒适的触感勉强拉回了他几分神智。
环视了一圈,尤金注意到翡尼已经被抱了出去,浴室里只剩下水汽氤氲,和爱尔文单膝跪在浴缸边的身影。
“妈妈。”
爱尔文的目光落在尤金腿间,那一片白嫩的皮肤上,齿痕清晰可见。
有些微微发红,有些被嘬出了淤痕,在水波的映衬下像被揉碎的花瓣,一层叠着一层绽放着。
他不知道那只蜻蜓,在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到底有多疯狂。
但从这些牙印里就足以看出来,那该死的东西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以及有多不想松口了。
尤金伸出手。
他捏了捏眉心,轻声道,“没事。”
事到如今,他不想再去复盘这一连串的意外,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够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