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79)

2026-06-26

  为了不引人注目,伊瑟伦这次秘密入境,想必不会带太多人随行。

  尤金指尖划过全息地图的边缘,声音微沉:“如果消息可靠,以虫巢的效率,也许根本等不及拍卖会结束,就会将这颗回溯水晶完整拿下,撤离出去。”

  青蛉歪了歪头,困惑:“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强攻?这颗星球的狮兽人城主虽然极为难缠,但狮兽人军队数量毕竟太少,在我虫族军团精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如此一来,虫巢拿到回溯水晶的时间还会再次缩短。

  “毕竟是在他人地盘。”

  尤金淡淡解释,目光紧锁屏幕上的拍卖场结构图,“而且,这关乎伊瑟伦的性格。”

  “这只雄虫一向谨慎多疑,习惯步步为营掌控全局,他此前已经在追击我的行动中失手过一次了,第二次,绝不会在没有百分百胜算的情况下贸然冒险。”

  青蛉耸肩。

  对于领主们的性格如何,他半点都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当天的计划。

  话题自然转到了鬼蝶族的弱点上。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鬼蝶族的弱点无疑是那对华丽却脆弱的膜质翅膀。

  理论上来讲,那双翅膀可以支撑他们永久飞行,时速更是夸张无比,极限速度可以变态地达到音速的二到三倍。

  人类的飞行器与之相比显得笨拙且不堪一击,导弹无法追踪,防空炮只能拦截。转弯,悬停,急刹的灵活性无一例外都是碾压式的优势。

  可同样的。

  翅膀一旦受损,他们便会失去机动性优势,瞬间沦为待宰的羔羊。

  “不用担心。他很强没错,但他也有一个更加致命的缺陷。”

  尤金从心理层面剖析着伊瑟伦,随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神有片刻游离和无语,语速也慢了下来:

  “这只雄虫……”

  他艰难地说,“他对随身携带我的毛发这件事异常执着。睡觉进食,战斗狩猎,连洗澡都不离身。”

  这话一出,尤金立刻便感觉到有隐秘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他尽量忽视这些目光,假装平静地继续说道:“东西平常就藏在他左手的袖口里。只要针对这一点部署,在合适的位置和时机攻击他的手腕,就可以抓住一瞬间的空隙,毁掉他的翅膀。”

  顿了顿。

  尤金视线转向一旁的爱尔文:“届时,爱尔文的陆地近战能力,正好能完美克制失去制空权的伊瑟伦。”

  分配完战术,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落在了毁掉敌人翅膀的执行者身上。

  谁来做已经不言而喻了。

  尤金的目光移动,最终落在了从刚刚开始就异常亢奋的青蛉身上。

  “能做到吗,青蛉?”

  被他这样注视,青蛉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呼吸下意识地停了半拍。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名雄虫士兵的身份为母亲效力。是跟繁衍上的吸引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原动力,来自力量被认可的荣耀感与使命感。

  捕食狩猎,征服掠夺是虫族的生存法则,而如今这份能力被母亲看上,仿佛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勋章,佩戴在了他的胸前。

  青蛉眼睛亮得惊人:“我一定会完成的,把胜利完完整整地献给您!”

  尤金淡淡应了一声。

  他敛眸想,其实这项任务最适合指派的人选,应该是已经重伤过伊瑟伦一次的缪可才对。

  蓝翅蜻蜓一族的雄虫,灵活性确实冠绝全场,但与之相对的,是防御力与攻击力的先天不足。

  算了。

  纠结又有什么用。

  “翡尼跟我一起。”

  尤金看向身侧满脸期待等候他调配的幼崽,到底把他放在了雄虫位置上对待,“你和我去摧毁水晶,其余人拖住伊瑟伦就好。”

  想了想,尤金补充,“不要恋战。别轻易死掉。”

  他们回应:“是。”

  ……

  狮心城外。

  废弃矿场附近,果然有一队鬼蝶族的雄虫已经秘密入境,正在翻找搜集着尤金当时乘坐的飞舱碎片。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齐得如同量产的仿生人偶,而非鲜活的活物,一身冷冽的气息如出鞘的刀,寒光凛凛。

  其中,为首的雄虫压迫感最为浓烈。

  正是鬼蝶领主,伊瑟伦。

  他有一头并不锃亮的雾感沉黑的头发,像蛰伏在暗处的游蛇,随意地垂在额角鬓边。

  结合近乎死白的浅灰肤色,他浑身弥漫着沉郁的压抑感,透着长期不见日光的病态。

  暗金色眼眸扫过士兵们的动作,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不耐。

  “还没修好?”

  虫族没有创造的概念。

  比起修复和制造某样东西,他们更擅长摧毁,修复的速度自然极慢。

  伊瑟伦缓步走了过去,身体越发接近了尤金曾经乘坐过的飞舱,看清楚了那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的残骸。

  碎成这副模样,分明是遭遇过剧烈的太空灾害。

  一想到母亲极有可能被困在里面九死一生,他的脸色便愈发阴沉。

  那位大人就是这样。

  所有接触过他的雄虫都清楚,他们的母亲正是一个一旦认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固执的人。

  雄虫们有多渴望他能变得温和软弱,像寻常人类、无害的羔羊,同时就有多无可救药地沉沦在他的冷漠与强势里。

  尤金永远不可能温顺。

  所以,他一步步逃到了这里,将所有渴求他的雄虫弃之如敝履,如同甩下包袱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母亲。”

  伊瑟伦低声念着。

  他左手抬起,嗅了嗅衣袖里已经淡了很多的气味。每次心绪翻涌,克制不住的动荡时,他就会做出这个动作,好缓解躁郁的情绪。

  就在这时。

  咔嗒,咔嗒。

  怪异的轻响从舱内传来,原本流畅清理搬运的雄虫,像是被什么干扰了,动作蓦地僵住。

  随后,他无法遏制地变成了虫态,喉咙中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口器翁张,唾液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

  “妈妈,妈妈!!”

  他嘴里重复着唤道,一副陷入某种可怕幻觉中的癫狂模样。

  伊瑟伦双眉紧皱。

  远超同族的锐利视野,让他一眼就看清了对方手里捏着的东西:那是一支空掉的营养剂瓶。

  极大概率,还是尤金亲口用过的,以至于时隔这么久,瓶身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淡到就算是雄虫敏锐的嗅觉,也必须贴得极近才能捕捉到。

  这只雄虫,仅仅是捡到了母亲用过的东西,嗅到了一丝半点他的气味,就瞬间陷入了无法压抑的痴狂里。

  “好香!妈妈好香!!”

  “我好爱妈妈!妈妈!!”

  周围的雄虫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纷纷呼吸加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控制不住脚步地想要靠过去嗅一嗅。

  “闭嘴。”

  森冷的杀意在伊瑟伦眼底炸开,他发出了嗡鸣的声波,直接将意识传达到了这些雄虫的脑海,“母亲遗留的东西,也是你这种肮脏下贱的东西可以碰的?

  没有多余动作。

  只一瞬,他展开蝶翅,巨大的黑色翅膀上密密麻麻金色的纹路闪烁着微光,像是一双双睁开的,诡谲而可怕的眼睛。

  鳞粉附着,剧毒挥发。

  那雄虫的肢体顷刻间崩散成一团软塌塌的肉泥,坠落在地,抽搐着断气。

  临死前,他依旧一脸眷恋地低语,“妈妈,妈妈……”

  “喜欢……”

  眼膜一点点灰败,他口中唤着尤金,瞳孔终于失去了光泽。

  伊瑟伦收回目光,节肢探出,精准地将那已经空了的营养剂瓶子卷了过来,收到了自己的掌心。

  “我的军队里,不需要只顾沉迷母亲气味却不思进取的无能废物。”

  他冷声说:

  “否则和多次丢失母亲,连他的踪迹都追寻不到的白蛛一族有什么区别?”

  德雷蒙德。

  想起他如今即便冷着脸,也遮掩不住骨子里翻涌的焦躁,伊瑟伦便只觉得他可悲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