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要带走的,现在这种情况,半搂着人走是怎么折腾都不能把人完完全全藏起来,托运方式只剩下背和抱了。
背是不能背的,要不然就变成他大腿两边坠着两条腿了,这比单独两条腿上街还要吓人,而且有损形象,说不定第二天出门就能听到以他为原型编造出的什么基地怪谈了。这么一想,那就只能抱着走了。
紧接着,秦屿烨陷入了二阶段的沉思。
——怎么抱?
他的大脑在短短一分钟内给出了三版方案。
方案一:横着抱。
秦屿烨试了试,他一只手横跨江书洲的背,揽住了江书洲的右臂,另一只手则是穿过腿弯,直接打横将人抄了起来。抱起来后秦屿烨还顺势颠了颠。
怪重的,看起来一路这么大老远过来,伙食还不错。
但问题也很明显,且不说那两条大长腿又藏不住了,江书洲被他抱着的身体部分都被披风罩着,只剩下他两只手托举空气一样直愣愣地向前伸出。
像个精神有问题的。这么搞还不如背着。
方案二:竖着抱。
秦屿烨再次尝试……等等,这他妈不就是扛着吗?江书洲这小子不得被他扛得吐出来???
破脑子,想出来的什么狗屎方案,放末世前保准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被上司骂个狗血淋头。
秦屿烨对自己的大脑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痛骂,然后看向了第三个方案。
方案三:半搂半横半竖着抱。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手的胳膊给江书洲的大腿当坐垫,手掌抓着他的小腿,让江书洲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要揽着江书洲的背防止他摔下去。
秦屿烨觉得可行。
他试了一下,抱起来挺轻松,披风也能裹严实,他胳膊的摆放位置也不至于太过突兀,江书洲这糟心玩意儿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显然睡得也很舒服。不像第一个方案,骤然抱起来的时候让这家伙的脑袋直接往后仰了四十五度,看着就难受。第二个方案更不用提,他稍微想了一下都替江书洲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屿烨很满意,江书洲不知道满不满意,但就算他现在不满意,也没办法反对,秦队长便十分独裁地单方面确定了这一版的方案。
他面色平常地走出门,关上大门前看了一眼孟辉房间的方向,很好,十分老实的孟辉,令他的心情愉悦。
——当然,是目前的孟辉与当前睡觉还不老实的江书洲相比,令他的心情愉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握着小腿睡觉不舒服,秦屿烨还没走出几步,江书洲的腿就不安分了起来,左晃右晃,还差点一脚踹他腰上。
秦屿烨幽幽地盯着自己怀里没有被罩住而露出的一缕发丝,漆黑的眼眸目光深沉,像是在琢磨怎么把江书洲脑袋朝下栽到垃圾桶里。
五分钟后,垃圾桶前传来一道无奈的叹气声。
江书洲,一款醉酒入睡后听不清话睁不开眼,但能闻到压根不臭的垃圾桶的味道,并天赋异禀地知道要把自己往面前人的怀里窝以逃避并离开此地的神奇宝贝。
秦屿烨能怎么办,他又不能真的把江书洲栽进去。
调整了一下姿势,并紧江书洲的腿后,秦屿烨不再握着他的小腿,直接攥住了两只脚的脚踝。
江书洲似乎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两只脚动弹了两下,被无情压制住后倒也没再动。
两人相安无事地继续走。
十分钟后,秦屿烨穿过一条街,并随机吓懵了一位路人——因为角度问题,他抱空气的样子还是被人看到了。
十五分钟后,秦屿烨穿过第二条街,一脚踹翻了想打劫他的混混,并把盖在江书洲小腿上的披风掀开一角,成功让鼻青脸肿的抢劫犯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
一路上,江书洲睡得死沉,秦屿烨一会儿扯出他的手露出他的脚吓人;一会儿拉下兜帽,让江书洲脸朝向自己后,用他的脑后勺吓人;一会儿又单独露出江书洲的一条胳膊,把他的胳膊当法杖用……如此种种,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但江书洲硬是没醒。
直到半小时后,司机秦师傅即将到达乘客指定地点时,他醒了。
秦屿烨发现得很快。毕竟,上一秒紧贴着自己胳膊的大腿还十分柔软,下一秒就软肉变肌肉,怀中一直规律起伏的柔软身体也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变得紧绷了起来,他是傻了才看不出来江书洲这小子醒了。
秦屿烨:“你醒的还真是时候。”
江书洲:“……”
秦屿烨:“怎么,被外边冷风一吹,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江书洲:“……”
秦屿烨:“被我抱着睡,睡得舒服吗,用我以后都抱着你吗?”
江书洲:“……zzz”
秦屿烨:“……”
他面无表情地扯下披风的帽子,盯着江书洲微微颤动的眼睫盯了几秒。
“小江同学,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秦屿烨语气古怪,似乎是有些想笑。
但这就像是捉迷藏时,捉人那一方说出来诈降的话,是打死都不能信的。江书洲决定装死到底,下一秒,他就突然对上了秦屿烨无奈的眼睛。
“你眼都没闭紧,装也不知道装好点,等着我戳破你呢?”
【作者有话说】
我的脑子:酒后乱x……无法准确表达自己真实感受被do到哭……水煎……%¥#@&
我的手:好搞笑,中途醒一下好了,嘿嘿
第55章
适量饮酒或许会有助于睡眠, 但过量饮酒只会让人一头晕倒在床上,然后在半夜被痛苦的膀胱一巴掌扇醒。
前者正如睡了一路此时还在犯困的江书洲, 而后者则是林清伟此时的亲身经历。
时值半夜,突如其来的尿意像是有人二话不说怼着小腹怒锤一拳一般,促使林清伟立刻从酣睡中醒来,脑袋还晕着,一双眼却因为这不容半分闪失的生理需求而格外清明。
睡在旁边的张勤航被他突然起身的动作惊醒,“怎么了?”
“没事, 我上个厕所。”
“哦,注意安全……”
“一定。”
两个人仿佛完全凭借着本能在对话,一个人困得连眼皮都没睁开,另一个则是疯狂在床底摸索自己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拖鞋,头都没回。也因此,短短几秒钟的对话,却已经达成了前言不搭后语, 谁听了都摸不到头脑的成就。
林清伟的脑子此时此刻压根就没有在转,张勤航的话通过他的左耳滑入了光洁的大脑皮层,又一刻不停地从右耳朵飘了出去, 他本人的嘴也在大脑掉线的情况下叽里咕噜地进行回答。
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他终于在床底摸到了自己的拖鞋。连左右脚都顾不得分,林清伟十分潦草地踩进去就跑。急切的心情、不适的身体,拖鞋拍打地面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拉开房门时门轴老化发出的嘎吱声……种种外部的内部的生理的心理的因素,让林清伟完全没有注意到外边楼梯间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直到他从厕所如释重负、神清气爽地走出,这才听到了门口处窸窸窣窣的声响。咔哒咔哒, 像是有人在试图用钥匙开门, 却又因为不熟悉而迟迟对不准锁孔。
林清伟神情一肃, 但出于对自己异能的自信,却又没有太肃。他环顾四周后,拎起了靠在墙角处湿哒哒的拖布,屏息缓步地走向玄关处。
“咔——”
钥匙终于成功放入了锁孔,随后就是锁芯旋转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缕亮光从门缝处挤入。
林清伟炯炯有神地盯着前方,握着拖把的那只手暗暗蓄力。
终于,那缕亮光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门开了!林清伟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一定要看清楚,这个在无人的深夜,鬼鬼祟祟撬开别人家门锁的究极无耻猥琐龌龊之人到底是——
——是个今天白天才见过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