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伟惊了。
但其实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逻辑推理题,已知条件一:江某在与友人分开前,双腿并无受损情况;已知条件二:江某本人十分能打,并且防御攻击手段多样,不会在此地遭遇会致双腿残疾的突发情况;问:在何种情况下,江某会被一个男人抱回自己的临时居住地。
林清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匆匆地浏览过题目,便一秒也不愿多看,潦草地在答卷上写下了一个“解”,随后和空白的问卷面面相觑。
一手抱着江书洲一手艰难打开房门的秦屿烨也惊了。
当然,对他来说,这其实也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择题罢了。阅读题干可知:你是……是个什么啊算了先略过身份吧,在某个深夜,你的某位殊途同归的未来同事对你进行了夜袭,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你的未来同事醉得不省人事,你决定带他回家。你选择了正确的姿势,一路上未引起未来同事的身体不适,并让他拥有了一段舒心的旅程,你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携未来同事顺利抵达他家后,你打开门,发现你未来同事的好友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你们。此情此景,你会()
A.说:“抱一丝啊小林,江同学醉得太厉害只能让我抱回来了,他房间是哪个?”
B.冷冷地瞥他一眼,嗤笑着用肩膀撞开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C.用手捏住江书洲的下巴,让埋在你怀里的脑袋与林清伟对视。相信江书洲的同学不会再误会你的身份,也不会如临大敌地拎着湿拖把不放。
D.以上全部正确,仅需视情况进行排序后依次做出。
秦屿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好心把人送回家,打开门后就看到江书洲的同学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但他现在莫名地有些尴尬和心虚……见鬼了,他为什么要心虚,大半夜飞到人窗户外边装鬼吓人然后又一醉不醒,醒了之后又装睡赖着不下去的又不是他。
但还是好尴尬,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秦屿烨表情沉稳,但脑子已经乱了套,他不断地催促自己的大脑产出一些适用于当前场合的社交用语。
大概是催得太紧了,他的大脑一气之下操纵着他的手,捏了一把江书洲的大腿。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屿烨:“……”
江书洲幽幽抬头跟他对视,眼中满是谴责。他之前虽然临时清醒了一下,但街上的风还是有些凉,秦屿烨怀里又暖和,帮他裹披风也裹得很严实,走路也稳,他就是出于赖床的心理又在那闭眼装死了几秒,然后就真的又睡着了。
大腿根最细嫩的软肉猝不及防地被掐,虽然并不疼,但也还是让他醒了过来,并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秦屿烨在干什么。
他缓缓开口,“你……”
秦屿烨生怕他说出什么怪话,同时也感觉明明站在对面却被江书洲全然无视的林清伟有些尴尬,动了动肩膀,让江书洲的脑袋歪向了林清伟的方向。
好了,现在尴尬的是三个人了。
“啊……”江书洲眼神在林清伟呆滞的脸和手中的拖把之间不断扫过,他张了张嘴,“这个……”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先从我身上下去?”眼看着俩人就要以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和人数就地聊起来了,秦屿烨额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书洲觉得他所言甚是有理,便在林清伟愈发迷茫诡异的注视下,拍了拍秦屿烨的胳膊,跳到了地上。
然后由于头晕+双脚离开地面时间过长带来的失重感,下一秒就一个踉跄把自己撞到了墙上。
一声闷响,让林清伟一个激灵,“……!!!”
什么,竟然……竟然已经到了连站都站不稳的程度了吗?!
在林清伟近乎惊恐的注视下,江书洲晕头转向地踉跄着重新搭住了秦屿烨的肩膀,看似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但落在旁观者眼中……
站不稳的双腿、(因酒意上头而导致的)脸上的红晕、亲密无间的态度……天啊!天啊!
啊!!!
林清伟内心崩裂,又情难自禁地问出了一个秦屿烨格外熟悉的问题,“我以为我们是来成就一番事业的,结果,结果你来这趟就是为了找他偷情吗?!你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也没有什么的吧!”
“哈?”江书洲虚着眼看过去,眉毛拧起,看起来像是在用那迟钝的大脑思考这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与逻辑,半晌,他竖起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前,严肃道:“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秦屿烨眼前一黑。
第56章
……
江书洲躺在床上, 觉得自己还不如躺在棺材里。合上盖,埋捧土, 就再也不用见人了,也再也不用被迫回忆起昨天晚上他跟鬼上身似的搞出来的那出死动静了,多好。
退一万步来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活着呢,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书洲的内心天崩地裂,但他好歹是昨天晚上被放到床上后倒头就睡, 足足睡够了十个小时。
【你醒了啊……】
一晚上没睡好的系统幽幽出声,昨天晚上被江书洲的炸裂语言和行为污染了一晚上,它感觉自己周身的白光都暗淡了不少。
不过看着江书洲脸上悲愤欲死的表情,系统又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它不仅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还要明知故问,【你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觉得部分记忆还挺重要的,需要我辅助你进行回想吗?比如你对秦屿烨说了什么,比如你是怎么回来睡觉的, 比如你又对你舍友说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就不能假装自己死机了吗?!】
江书洲醒来后就陷入了呆滞状态, 他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大脑放空,十分努力地在让自己不要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但很明显,实现梦想的路途总是坎坷的,而系统就是这条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江书洲惨叫一声,死去的记忆立马开始攻击他。
记忆是无实体的, 鬼也是无实体的, 所以记忆=鬼的等式完全成立, 最起码在江书洲看来,那些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散的尴尬回忆,确实跟追着想取他狗命的鬼没什么区别。
应对鬼怪的最好方法是把手脚缩进被子里,但这来势汹汹的记忆型鬼怪显然更加不好惹,初步预测是个鬼王级别的,必须要严阵以待。
于是,江书洲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顶露在被子外面。
【你把自己藏起来也是没用的……趁早面对现实吧。我认真的,你下次可别喝酒了,再喝一次怕不是脸都要丢出你们这个星球了。】
江书洲藏在被子里装死,系统还在苦口婆心兼幸灾乐祸地劝告,【你们星球不久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闭嘴啊!!!!】
床上凸起的那团被子突然疯狂蠕动了两下,看起来活像是被包在里边的人突然犯病了一样。
江书洲缩在被子里跟系统吵得有来有往,由于吵得过于激烈,完全没有注意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分钟的敲门声,也顺带着忽视了随后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和门轴老化发出的吱呀声响。
“嗒、嗒——”
靴子厚重的鞋跟与木质地板接触,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靠近江书洲床头时停下,随后似乎是调转了方向,又反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江书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停下了与系统无意义的争吵,转而狐疑道:【我怎么突然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明明都闷得快缺氧了……你是不是往我被子里扔了个寒冰菇?】
系统:【?】
它看了看警惕错了方向并且第一反应就是给它扣黑锅的江书洲,又看了看秦屿烨——这人刚刚把原本严丝合缝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勉强照亮了这个黑到跟棺材真的没什么区别的房间后,重新朝江书洲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