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有五官的,但哪怕迟莺眯起眼眸,也没有办法辨认任何人的脸。
一点记忆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他其实对声音的敏感性也很差。
“小莺觉得精灵王怎么样?”王将迟莺从床上打捞起来,将迟莺整个人都抱在怀中。对于王而言,迟莺的确没什么重量,轻轻松松全须全尾地揽在怀中。
迟莺像只猫一样搂着青年的脖子,精灵王嘛……耳朵确实比较有辨识度,“不知道呢,感觉是个很有威严的人。”
在绝大多数的设定中,精灵的设定都是相貌出色。
很遗憾的是……这个副本他的缺陷是脸盲。
进入副本起初,迟莺还心存侥幸,脸盲只是可能会分不清楚人脸而已,可以通过其他的特点辨认别人的长相,比如发色……比如身上的衣服……比如声音,然而真正面对不同人之后,迟莺才发现,这种情况其实比想象之中还要糟糕许多。
明明就站在面前的一个人,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就算有机会直面那些仅存在于各种文娱创作品中的生物,却因为脸盲的缘故,他没有办法辨认。
“他的相貌很出色,并不比人鱼差。”王的目光温温的,垂下蓝色的眸子望着迟莺艳若桃李的面庞,比旭日还要娇艳,“如果他说喜欢小莺,小莺会答应跟他玩一会吗?”
“会、会的吧……”迟莺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他的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有一点迟钝,因为不太适应看不清楚人的五官的感觉,所以总要凑近了才能稍微得到一点安全感。而他所以为的靠近和安全感,多多少少带着几分旖旎。
【宝宝你是一个巨大的颜控。】
【不过精灵王的脸配我们小莺也算是勉强合格叭。】
【至今小莺也没有发现为什么每天早上为什么嘴巴总是酸酸的。】
【嗯大概就是……嗯,你继续我不插嘴吧。】
【这期是不是有点太隐晦了,我们小莺看起来真的懵懵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把小莺拱手让人的意思。】
弹幕依旧恶意揣测,却多多少少和真相差不离。
王确实打算把迟莺送到精灵王身边,想要得到精灵王的茎叶的确不容易。据他所知,这位距离登上王位后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人的精灵王以高度洁癖为由至今都没有精灵敢主动靠近,在看清楚迟莺长相的一瞬间,那位年轻的精灵王立刻坐直了身子,看迟莺的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如果再不快一些,迟莺就连灵魂都有可能会彻底消散。
迟莺垂下眼,为了保持平衡,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王的身上。手背突然碰到了什么不太光滑的东西,很粗糙,介于软和硬之间,那触感……
凉凉的,一瞬间激起迟莺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那触感诡异得过分,迟莺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像鳞片。
不过很快,这个陡然升出来的念头就被王打断,将迟莺从他的身上放下去,为迟莺拉好被子,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地掖好被子。
躺在迟莺身边,身上的触感也是凉的。
昏暗之中,只有灯火的烛光摇曳。
窗外的雨声被拉得绵密细长,潮湿闷重,彼此之间只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温暖柔靡的香气充盈着王的鼻腔,在这个潮湿雨夜,他将迟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距离。
迟莺断断续续地道,“哥哥,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被搂抱得太近了。
迟莺的眼帘不断在震颤,像是蝴蝶振翅欲飞的翅膀,扑下来则像是低垂的流苏。透过微弱的光线,在某些角度下,迟莺感觉面前的青年变得有点陌生,迟莺的嘴比较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反正和刚进入副本时见到的感觉并不一样。
如果说起初见到王的时候,是温柔而强大。
现在的他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取代了一样。
为了确定自己的看法,迟莺支起来自己的身体,稠艳清丽的小脸挨得很近,王笑着打量迟莺:“想听故事吗?”
迟莺点点头:“要啊,讲什么故事?”
王的眼瞳一直以来都是肖似天空湖泊的颜色,但刚刚的一瞬间,迟莺捕捉到了他的眼瞳几乎都要变成了竖瞳,危险而妖异。
“很久之前,有一个傲慢的王子,他做什么事情都很容易,继承顺位很靠前,王位触手可得。”
“但他很孤独,因为傲慢,对其他人瞧不上眼,因此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但他总是以温和的面孔示人,假以时日,这张面孔就真的深入人心。他得到了民心,得到了支持,并且做出了不菲的功绩。”
“可自始至终,他的身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直到,他亲自斩杀了恶龙,并且带着恶龙的珠宝归来,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认为王是杀了恶龙的英雄。”
低沉温柔的嗓子讲述故事不徐不疾,完全是一场视听盛宴,可惜这种嗓音反而因为压低了嗓音的效果,催眠的效果更大一些,迟莺昏昏欲睡地耷下眼皮,朦朦胧胧之际,他感觉这是不是在讲王自己的故事。
他想了解更多的,只是“他只是个npc”的念头出来,也有些撑不住困倦,昏昏沉沉地阖着眼皮。
“小莺总是记不得什么人……连我也只是个无恶不作的窃取者。”借着烛光,王可以仔细地观摩着迟莺的相貌,相处的时日不长,他已经能够将迟莺的面容完全描绘,修长冷白的手指描摹着迟莺秀美柔和的面部线条,天真又可怜。
总是引起争端祸患却一无所知,就这样活在他亲手打造的乌托邦中。
直到红颜枯骨,彻底消弭。
陌生的气息将迟莺完全包裹。
迟莺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的嘴巴似乎被人撬开了。
不安分的手抬起他的脸颊,捏着他的腮肉,又仿佛在端详着他的脸,最终……撬开他的唇齿。
【对了,就是这样。】
【对的对的,把手指塞到迟莺的嘴巴里,然后让迟莺翻白眼。】
【不对不对,我靠画面怎么变成马赛克了。】
【(大哭)(大哭)求求某个尖尖耳朵的,让俺们也赛博入入小莺吧。】
【活像个无能的丈夫。】
直播间一般情况下24小时播放,且尺度大到难以想象。血腥杀戮更是刺激直播间观众们的毒药,能取悦到牠们,玩家们的自相残杀和npc对玩家们单方面的杀戮才是他们最大兴趣。
直播间仅对玩家开放,没有人关心npc的日常会怎么样,迟莺是一个例外。
会事无巨细地播放迟莺的一切,起初还很正常,直到后来连接吻都要打马。
就在刚刚,直播间的画面再一次被糊满了马赛克,瞬间激起直播间观众的强烈不满。到底有什么东西是牠们不能看的,而且……除了脸蛋以外,身子以下全部被打了马。
可即便是这样,直播间的观众数量也并没有减少。
隐约抱着期待,马赛克能不能自己掉。
但很显然,一直到结束,直播间始终处于重度打马的状态。
从颠簸的手腕能看出来情况并不对劲,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只能通过不断的晃动来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莺捏了捏酸酸的脖子,愈发狐疑,怎么感觉全身上下都快要散架了。
有人趁他睡觉打了他吗?
王对迟莺白玉一般的皮肤上浮现出的痕迹视若无睹,他在替迟莺换衣服的空挡,将迟莺的腿分开了一点,“找到了。”
精灵王的……
“感觉有人打我。”迟莺忿忿不平地对0129抱怨,手臂都沉重地抬不起来了,但是他不敢对其他人说,就只能对0129小发雷霆,“腿也酸,脖子也是,还有手……”
【身上有不酸的地方吗?】
迟莺一顿:“都有。”
0129还是给了一个回答:【落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