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人趁着我睡觉把我打晕了,哪里都酸酸的。”昨晚……迟莺记得,似乎是在讲故事,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迟莺踮起脚尖,看向镜子,捏了捏脸颊。
“我昨天,好像摸到了类似于鳞片的东西。”迟莺又想到了什么道,那种不能触感像是在摸蛇,但是和蛇以及人鱼的尾巴触感都不一样了。
很粗糙,而且很冰凉,鳞片还要更大一点。
他不确定是不是幻觉,努力在细嫩的脸颊肉上齐掐了一把。
迟莺捂着被掐的部分:“唔,好疼,不是幻觉。”
他喃喃自语道:“我好像还看到了他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竖瞳。”
隐约之中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只是,迟莺又想不通哪里不对,不管怎么样,王对他都很好,不应该随便怀疑人的,迟莺想。
第104章 纯白之海25
被灌注在容器中的液体呈现出类于磨碎的珍珠粉的色泽, 陈列在骷髅手形状支架上的卵被斑斓的光线映照下,宛如一颗精美的玉雕。
连女巫自己都讶异于……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高傲的精灵王常年并不见人,甚至很多重要的场合都不会出席, 却只是因为一张似是而非的邀请函千里迢迢赶过来,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但……最难得到的却是恶龙的心头血和逆鳞……
最后一头恶龙也被屠龙勇士挥剑斩于剑下, 相当于世界上已经没有龙的痕迹出现。
眼睁睁看着胆小怯懦的公主殿下就此消失, 是他如今如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的事情。
女巫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攥着,权杖,单手撑着下巴,脱去巨大兜帽下的那张脸居然是跟精灵也平分秋色的妖异俊美。
耳边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面前的一切在他挥袖时便消失殆尽。
脚步声的距离其实还算远, 迟莺正踩着小皮鞋, 脚步声犹化为实质, 裙摆点缀的铃铛也在伴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昏暗长廊中负责打扫的女佣是感知不到迟莺存在的,唯有灵力值稍微高一些的人才会感知到迟莺的存在, 所以……她大力而机械挥着扫帚的动作微微停下, 摸了摸脖颈, 感觉一股凉意从她的身体中经过。
等朝着前后左右都视线都逡巡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概只是错觉而已。
等女巫走出房门时, 迟莺习惯性走路不看路也便直直栽进对方的怀中,浓黑的眼珠努力聚焦着视线,想要分辨出来人是谁, 圆润的杏眼凝聚起来些许雾色, 被冰凉的手指揉了揉唇肉。
湿粉柔嫩的唇肉被男人凉森森的指腹压着,微微并拢了手指, 捏得迟莺忍不住蹙眉。
“哥哥?”是疑问的语气。
好吧……还是没有办法和系统设定的缺陷进行对抗。
看着迟莺脸上困惑的表情,女巫感觉自己的内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升腾起窃喜或者说, 侥幸的念头。
哪怕是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但因为脸盲的原因,还是没有办法分辨出来和其他人的区别。
桎梏在身边也仅仅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拴着而已,至于谁才是关系之中的上位者,还未曾可知。他只知道,如果王因为某些原因去世,迟莺未必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寻找复活的办法。
恰恰相反……这样脆弱又可怜的蝴蝶,会不会由于失去庇护,而引来大量不该有的觊觎。
可相对的,迟莺也不会记得任何人。
女巫回想着那个男人的神情语气,模仿着他:“怎么了?”
迟莺反手握着女巫的手腕,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有种妖异病态的苍白,他没有搭理女巫,而是想要确定自己不小心戳碰到的是否是鳞片。
那种触感凉凉的。
的确是鳞片的触感。
他想要再确定一下。
那条手臂虽然久不见日光,黛色的血管覆在一层薄薄的皮肉下透着病态的感觉,但很显然,上面并没有迟莺所以为的鳞片,他爬开袖口的动作实在是太娴熟了,娴熟到根本就没有给人准备的机会。
女巫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觉得……迟莺垂下眼认认真真的样子很可爱。
令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晒在阳光下棉花一样的乖巧小狗,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专属于他的香气。
“怎么会没有呢……”迟莺有些失魂落魄道,他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可是将女巫的手臂都看了一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有,那种触感怎么会是错觉呢,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女巫伸出手,捧着迟莺的脸颊,敏锐地捕捉到了迟莺话语中的不对。
他的眼瞳其实仔细看的话……要比王的眼睛还要狭长一些,绯红色的眼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和不详扯上关系。
但为了模仿得更加用心,眼前穿着深黑色长袍的女巫甚至不惜掩盖了自己原本的瞳色来迷惑迟莺,让迟莺误以为他就是王。
“没有什么?”修长苍白的手指瘦得像骷髅,几乎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合着骨肉,所以显得手指很单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不对,他才稍微转变了语气,“你想要找什么?小莺?”
他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模仿着王的腔调念着迟莺的名字,这种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其实他想要做得更加过分一些,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更加下流的揣测……譬如,在无人的地方,王会不会伏在迟莺的身上汲取迟莺的津液,就像品尝着无比甘甜的酒水。
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修道院的那些家伙们也在虎视眈眈,王宫内除了他之外,还有精灵王、人鱼……那些狡诈的家伙不可能对迟莺一点念头都没有。
迟莺迟疑着要不要开口,反正是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这样去扒人的衣服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笔挺的衣服被弄得皱巴巴的,是他亲自做的。
那张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蛋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心中在想什么都写在明面上,“小莺有什么话想说直接说就好了,在哥哥面前不需要在意那些。”
“哥哥,我好像在你的身上摸到了鳞片,可以给我看看嘛?”都这么说了,迟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饿,“应该不是错觉。”
后面那句话,是迟莺对自己说的。
像是在喃喃自语。
鳞片……鳞片,迟莺说,在王的身上摸到了鳞片。
两个人的面庞都快要贴在一起,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迟莺能看得出来面前的瞳仁是正常的。迟莺伸出手,在女巫的睫毛上擦过,像是从布满蒲公英的花丛中擦过。
当年那桩屠龙的事迹很多人都曾听说过,那头在大陆上臭名昭著的恶龙,为非作歹、无非不做,最终被斩杀在剑下。
屠龙勇士正是尚年轻的王,一度让王的美名远扬。
从龙的宝窟中一同被带出来的,还有那些恶龙辛辛苦苦攒下的宝物。
王……变成了龙。
女巫的眼瞳不断收缩,眼尾残存的那一抹绯红谁都没有注意到。连迟莺距离这么近都没有注意到女巫面上的神色变化,毕竟解密探索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考虑。
如果真的有能力知道那么多东西的话,就不会一开始就死在副本中了。
迟莺只是好奇触摸到的手感,凉凉的。
滑滑的。
总给他一丝怪异的感觉。
屠龙者不仅占有了龙的一切,也占有了龙的私藏。换句话说……被恶龙庇护的迟莺,喜欢宝物,所以恶龙四处寻找宝物,用堆满了洞穴的宝物将迟莺私有。
但王不仅杀死了龙,也带走了迟莺。
当他对迟莺产生贪念的那一刻……他也就变成了恶龙。
想明白了这一切,女巫的唇角缓缓扩大,扩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恶龙并没有真正消失,迟莺也不会彻底希望。
初次见到迟莺时,他便留意过迟莺的小动作,视线总是会习惯性注视着亮晶晶的东西,哪怕是现在……迟莺的视线也在凝视着嵌在墙壁上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