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梦境有关吗?
迟莺看向镜子,镜子很清楚。在明亮的光线下,可以清楚看到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连手臂上也开始蔓延出来金色的纹路,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把融化的金子涂抹在身体上,带着点妖异的神秘感,迟莺的手指摩挲着胳膊上的纹路,擦拭不掉,像是从肌肤上天然生长出来一样。
涂骄到厨房中忙碌,清晨还不算太热,葡萄藤沉重得几乎要下坠,迟莺透过蓝色的玻璃往外看,院子里到处站着洗漱的玩家们,精神状态看着不是很好,有点恹恹,被窥伺的感觉一直都弥漫在各处。
或许是错觉吧。
迟莺偷偷想。
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餐桌上,从旅行队住到涂骄家里到现在,一直都保持着三菜一汤的标准,或者更好。涂骄做菜的手艺很不错,哪怕做的都会死一些农家菜,依然味道很好,像是迟莺这么挑剔的人,在涂骄一口一口喂米汤、喂菜,也能吃下去不少。
只不过座位有时候不太够,需要有人站着,有人坐着。倒是没有人会在意这个,迟莺不能说话,眼巴巴地看着玩家们之间暗潮涌动,似乎在酝酿些什么,他被按坐在涂骄的大腿上,系着口水兜。
粉色的、口水兜。
年龄较大的老太太慈祥和善地看着迟莺,迟莺偏过头,微微红着脸扯下来系在脖子上的布料,有些不满地看着涂骄。
“好,小莺不喜欢就不戴了。”
涂骄拿了木勺,亲自把饭碗一个个端到桌子上,扫视一圈:“快点吃。”
一日三餐除了迟莺的饭碗和采,剩下的都需要玩家们自己拿自己的饭碗,从未给过好脸色,几个人彼此之间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
猛一下想起来昨晚听到的催促。
祭、品。
这饭绝对不能吃。
唐云浅动了动手指,使用了转换的技能,有冷却时间,但足够了。换到了涂骄的粥,她唇角微微一笑,“好啊,刚好有点饿了。”
实在不是他们多想,毕竟之前有过太多先例,在古堡中优雅的绅士管家给他们吃有毒的食物,或者是在校园食堂,蠕动的蛆虫,吃了就会触发死亡条件的饭菜,哪怕在这个副本里稍微正常了几天,警惕心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太过正常,而愈发小心谨慎。
看到她主动喝了一口粥,涂骄这才把目光放在迟莺身上。
小莺越来越漂亮了,身上好香。
压抑着心中的躁动,涂骄随手拿着放在自己手边的饭碗,手里捏着木勺,一口一口地喂食。
乳白色的米汤,滚得粘稠软烂,米是很好的米,但迟莺嘴巴很小,勺子很大,偏偏像是故意一样,每次都打着满满的一勺,白色的汤汁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流。
“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是,还是哥哥好,哥哥不嫌弃小莺。”
“真可爱。”
他用手绢擦拭着迟莺粉润的唇角,下一次则是重复上演类似的情景。
剩下的饭菜一点都没剩,全部都吃完了,吃完以后,涂骄随便安排了一个人洗碗,他把迟莺房间的门从外上了锁,其他人没有办法进去,他才放心了一些。
哪怕现在被打上了印记,只要把新的祭品送过去,就不会再惦记了。
小莺是他的乖乖,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好宝贝。
谁也不能把他从身边抢走。
事情跟预想之中一样顺利,涂骄的心情很不错,步伐轻快,不由得畅想迟莺穿着鲜红的嫁衣,含羞带怯脸颊粉白的样子。
只要把祭品准时送到了神明手中,只要平息了神明的暴怒……就好。
哪怕,印记逐渐蔓延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回想起上一次祭品被送到后,全村人几乎快要死完了,心里不由得微微一沉。
第65章 邪神的祭品19
本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庄家汉子死了以后是没有这么大规格, 要用用到灵堂,但由于是横死,不仅需要搭建起来灵堂, 还需要请来吹唢呐的、哭丧的, 披麻戴孝的, 还需要守灵七天七夜。
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涂骄去得还算早,院子里已经有人来了。
见到涂骄就隐晦地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下流:“你们昨天晚上弄了没,还没到手啊,这都十八了吧。”
“虽然是个带把的, 用起来没差嘛, 你们家小莺长得又嫩又白, 我听说长得白的人,连那儿都是粉的。”
三角眼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里里外外打量着涂骄, 没等接着说下一句话, 砸过来的拳头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脸上,北桐村的饮食结构单一, 哪怕这些人还算精壮,从体格上说,却比不上涂骄, 明明都是吃一样的大米一样的饭菜, 偏偏涂骄长得人高马大,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再加上涂骄有那种本事, 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年纪辈分比涂骄稍微大一点, 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拿乔,平时也会开玩笑,涂骄会眼神警告,可这次打得是真的凶。
整个人跨在男人身上,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怼在脸上,很快,整张脸肿起来不成样子,拳头上有血,涂骄面无表情地从说荤话的男人身上起身。
搭建灵堂要用到的材料就在一旁放着,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触霉头,只是听着涂骄的安排,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起了一个灵堂。不讲究排场,不过灵堂搭建得还算是用心。
惨白死寂的白色,棺材被放在正中央。
涂骄不能抽烟,就看着其他人在吞云吐雾。
“对了,那事你办得妥当了吗?”
涂骄声音含糊:“嗯,这个用不了你们操心。”
他们口中的“事”,彼此之间都知道,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口。
只要那个人不是迟莺,其他人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关系,涂骄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大好人,只能庇佑迟莺在他的臂弯之下,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可平平安安了这么久,这可能是第一次失手。
要尽快。
涂骄在心里想,拒绝了对方让的烟。
都是自己种的烟草,烟叶卷了卷,直接就抽了,味道很冲不好闻,更何况,迟莺闻不了这个味儿。
“其他东西也准备好了,只剩下你那边了。”
涂骄有点厌烦地眯了眯眼:“知道了。”
*
咔嚓——
清脆的陶瓷破碎的声音让所有人把视线移了过去。
厨房的红门大开。
紧跟着女声略带责怪,“谢春繁,你会不会洗碗,怎么连个碗都拿不稳?”
谢春繁手中还空着,摔碎的陶瓷落得四散,显然他也有点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年轻帅气的脸上有点羞赧,他垂下头:“抱歉,我好像真的不太会。”
“笨死了,我给你示范一下。”唐云浅没有帮人做活的爱好,看谢春繁似乎真的不会,便主动好心地道,把碗放在清水中,洗了个碗示范了一遍,才扬了扬下巴,“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
涂骄不喜欢谢春繁。
第一眼见到就不喜欢,同为男性,以及对迟莺的理解,他很清楚迟莺对美好的事物有多么在意,害怕迟莺会对谢春繁感兴趣,分配工作的话,一直都是谢春繁和谢愿会多忙碌一些,不出意外,洗碗的任务照旧分配给了谢春繁。
唐云浅对谢春繁的印象简单粗暴,帅得天妒人怨,某些时刻总有一些异样的笨拙,像是刚开始学做人一样,眼神总带着观察和模仿,她没有多想,只当谢春繁可能也是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做事有点笨手笨脚。
没有那么紧促的生存危机,唐云浅是愿意做这个好人的。
谢春繁点了点头,颊边若隐若现浅浅的酒窝,“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拿起来角落里的扫帚,把破碎的陶瓷扫起来,学着唐云浅的动作,把堆得高高的碗洗了两三遍。
迟莺听到了厨房的动静,聒噪刺耳的声音像是在耳朵边炸开,嗡鸣震颤。
房间门是反锁的,窗户居然也锁着。
出不去,迟莺只好躺在床上拉着系统说话,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抱怨现在的居住环境有点糟糕,涂骄总是揉他的臀肉,还有亦真亦假的诡异梦境,0129基本上事事都会回应,说了一会,迟莺捂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莫名感觉有点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