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遣,我只是觉得这样效率更高。”
“……”
洪野无奈了,“好吧。反正人也不是一定都要有趣,你自己过得自在才最重要。”
雷纳德沉默。他意识到洪野并不认同他的生活方式,而他也不尽然能理解洪野对生活的态度。
但雷纳德也有些开心——醉酒的洪野比往常更愿意聊天,这是他第一次过问他私人的话题。
雷纳德还想要跟洪野说更多,但等他艰难地想到一个话题时,却发现洪野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脑袋朝他这边耷拉下来,再过一会就会完全滑下去。
“汪。”沙沙冲雷纳德叫了一声,长长的尾巴甩过来鞭了雷纳德的脚踝两下。
它在催促他什么。雷纳德看不懂。
雷纳德没去看沙沙,伸手扶住了洪野的脑袋,然后拿过洪野放车上的靠枕给他垫住,他用手撑在靠枕的这一边。
洪野很快就往抱枕上蹭了蹭。雷纳德感觉得到掌心被压下来的分量加重了。
又过了几分钟,洪野很轻地哼哼了两声。那是不舒服的声音,他平常睡安稳了是非常安静的——雷纳德知道这一点。
雷纳德去看,发现洪野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小腹上,眉头紧蹙,眼珠在眼皮下鼓鼓地滚动了两圈。
“汪。”沙沙用嘴巴点了洪野的裤袋两下。
雷纳德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盒子。他认得这是法尔赫给洪野的药,洪野半个月一直在吃。
雷纳德倒出了一颗,停顿了两秒后,他把洪野平稳地扶着躺在了他的腿上,用靠枕垫着脑袋和肩颈,保持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给昏睡的人喂食,在军校里是一个必学的技能。雷纳德掰开洪野的嘴巴,把药丸放到洪野的舌根偏后,然后抬起他的下颌,手指在他的喉咙某处轻轻一顺。
咕咚。洪野吞掉了入口即化的药丸,很快舒展了紧蹙的眉头。
沙沙这才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安心地趴了下去,不再理会这俩人。
“……”车里安静极了。
雷纳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沾着洪野的口水,有些湿,舌头、嘴唇、牙齿和黏膜,柔软得不像话,从咽喉吐出的呼吸像是火舌,烧得他指尖的神经都在发麻。
雷纳德的手朝下贴在洪野的侧脸,拇指缓慢而坚定地盖在洪野的嘴唇上——唇红的部分比内里的黏膜要硬一点,往下按能感觉到齿关抵挡的硬度。雷纳德的拇指轻轻下压,毫不费力地分开了洪野的嘴唇,细小的一条缝,能看到唇红内侧更红、更软的黏膜……
“雷纳德少爷。”安柏目不斜视,但却对后座洞若观火,“出于道德和法律的角度,我有必要提醒您:您接下来的行为涉及猥亵。”
“……”雷纳德僵硬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挪开了拇指,连手掌也从洪野的脸上拿走,放在了洪野的肩上,以防他睡梦中乱动翻身。
…
洪野是被渴醒的,睁开眼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车已经停在他家的楼下,也不知道停了多久。
洪野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他撑着想要坐起来。
“抱歉——。”
声音变了个调,因为他撑到了一个不礼貌的地方。并且也摸出对方剑拔弩张的状态。
道歉的变成了雷纳德,“抱歉。”
他没有任何窘迫和解释,只是声音很哑,视线像是被扯住一样粘在洪野的脸上——特别是嘴唇上。
洪野只看到昏暗的车里,雷纳德的双眸折射着淡淡的光,那光全落在他的身上。洪野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冲动,或许是喝了酒,或许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没有拿开自己的手,反而回视着雷纳德的眼睛,问:“要上去坐坐吗?”
“……”雷纳德感觉浑身的血开始了不规律地沸腾。
砰。房门关上,洪野先去倒了杯水喝,回身的时候雷纳德已经跟在他的身后。
洪野被他困在吧台之间。雷纳德歪头要吻下来,洪野却偏头躲开了。雷纳德的呼吸停在洪野的一掌之外,没有再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拒绝的意思。
“你知道这不是伴侣或者交往的意思,对吗?”洪野问雷纳德。
他看不到雷纳德的表情,但紧接着感觉到雷纳德的吻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并且从耳后顺着颈动脉,分三次,最后落在他的锁骨上。
“我知道。”
洪野得到了回答,伸手扶住了雷纳德的肩膀。雷纳德弯腰,洪野只感觉自己的腿被箍住,然后视野瞬间拔高许多——雷纳德单手把他抱起来了。
洪野惊呼一声,抱住了雷纳德的脖子跟肩膀。空隙间他还看到雷纳德另一只手预判地伸出去,挡住了扑过来的豆豆。
豆豆这几天跟雷纳德混熟悉了,还想再扑过来,但被沙沙咬住了尾巴,然后又伸爪子按在脑袋上,轻而易举地血脉压制。
洪野再没看到别的,他被雷纳德温柔地放在了床上。雷纳德像一只大型动物伏在他的身上,低头从他的额头亲到嘴角,又回到他的眼尾——他发现雷纳德非常喜欢亲他这里。
洪野的心脏砰砰跳得扰人,他抓住雷纳德的长发拽了一下,不满道:“快些。”
他看不清雷纳德的眼神,但感觉那里面正燃烧着火焰。
雷纳德宽大的手掌擒住他的下颌,往上推了一下,然后亲吻落在下颌的皮肤上。洪野低哼了一声。他感觉到雷纳德的手钻进了衣摆,顺着肋骨摸了上来。
窗外的月亮半满,月光在洪野的眼里摇碎成了一片星海。
第十八章 陆栖川大小姐驾到。
一夜好眠,洪野醒来后发觉身边没有人,但身上干爽舒服,盖了一层薄被,漏进来的晨光正好。
算什么呢?洪野伸手横在眼上,还没思考几秒,就敏锐地听到旁边有动静。他转头去看,愕然地发现雷纳德就坐在床边——不是坐在床沿,而是搬了一把椅子,正对着床坐着。
洪野吓了一跳,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他撑起身体坐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你在干嘛?”
“看你。”雷纳德回答得很快,他的视线也确实一直在洪野身上。“现在的你很好看。本来我想拍下来,但不礼貌,你也不会喜欢。所以我想多看一会,记下来。”
“……”洪野无言。这是什么痴汉发言?
雷纳德起身走过来,他一条腿跪在床上,手臂撑在洪野的旁边,靠得很近。他说:“昨晚你睡着了。我没够。现在可以吗?”
洪野有一点意外,但很快他便垂下眼帘,然后手肘松了力,重新躺了回去。他打开双臂,掀开眼睑朝上看,目光挂在雷纳德眼睛里的时候,雷纳德张嘴吸了一大口气,眼神着了迷。
雷纳德弯腰下来,用拇指抚过洪野的唇。洪野以为他要强迫落下昨晚没有完成的亲吻,他没有再躲。但雷纳德没有移开拇指,他隔着自己的手指给了洪野一个吻。
洪野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明明没有,可他却还是感觉刚才雷纳德已经用他的呼吸完成了这个吻。
雷纳德掀开薄被压了上来。洪野的手臂穿过雷纳德的长发,雷纳德把头埋在洪野的脖颈处,洪野听到雷纳德沉重而短促的呼吸就在耳边。
洪野很快感到一阵酸胀的钝痛,他低叫一声抱紧了雷纳德的肩。雷纳德就像是一个勤劳的花匠,朴实无华地埋头苦干。
完事之后,洪野没了力气。他听到他们的心跳有些吵闹,特别是雷纳德的胸膛里简直像是有两颗心脏,震得他无法思考。
他还闻到了蔷薇花的冷香,像是从很高的风雪云端卷下来的一片残花,一丝一丝,冰冷又无法忽视。
·
快中午的时候,洪野换好衣服出来。雷纳德正在厨房忙活。
洪野非常意外,“你会做饭?”
“不会。但不难。你饿了吗?”
“还好。做个汤或者粥吧,不想吃油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