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野大概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拍了拍陆栖川的肩膀作安慰,提议道:“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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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陆栖川跟洪野告了状。
“他明明知道罗赛是别人丈夫,结果你知道他听到罗赛来了什么表情吗?皱着眉,就这样,”陆栖川做了个仇大苦深的表情,“然后还忧心忡忡地跟我说他马上过来看看。那我当然寻思这种事要的就是气势……”
陆栖川越告状越委屈,最后望着洪野,盼望着一个公道,“他绝对故意的!你说是不是?”
洪野忍着笑,却也不想掺和到两人的恩怨里,“看来你俩平常斗嘴都是你吃亏比较多?”
陆栖川“哼”了一声,“那是我大人大量,不想欺负他。”
“不过他都有逗你的心思了,是不是说明现在他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陆栖川又“哼”了一声,“所以我没有揍他。”
昨天洪野跟陆栖川谈了两个小时,更正了他对雷纳德的“病情”的认知:雷纳德不是“不理解”,而是在“逐渐忘记”。
感统延迟是长生种为保护机体,在生命后半程对长年累积的情绪与记忆进行的一种熵减机制。雷纳德却在出生就启动了这个机制。五岁前,他跟正常小孩一样,五岁后就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体会到同等的情绪。而后情况逐渐加重。
超敏期是唯一打破这个机制的时间,但说是打破,也只是把洪野做成了一个雷纳德无法忘记的“锚”。只要洪野这个“锚”在,雷纳德就不会偏离“人”太远。
雷纳德就在旁边,他听完了陆栖川的告状,平静地回应了一句,“我只说了我要过来看看,是你自己多余理解了。”
陆栖川开始捋袖子,“当谁还不是个E级了,真以为我不敢揍你呢?”
洪野一大步从他们之间走出去,希望这两位发小能自己解决。但他一走,陆栖川跟雷纳德都自动跨步跟了上来,隔着洪野继续斗嘴——主要是陆栖川在不忿阴阳。
“……”洪野无奈地想,倒也算是一种欢快气氛吧。
…
卡雅孕期的口味变化很大,她点的菜只有她跟洪野在吃。
罗赛都看得倒牙,关心洪野,“洪野,你不觉得酸吗?”
之前罗赛为陪老婆,特意尝过卡雅的口味,结果被酸得缩成了一坨。
洪野不觉得,“我本来就喜欢吃酸的,蜜渍柠檬之类的可以直接吃。”
罗赛听得一脸震惊和龇牙。
卡雅就喜欢洪野跟她志同道合的这些小乐趣。她从储物芯片里拿出一盒糖果给洪野,“这是我最近发现的,虽然是雌体孕期品牌,但用的魂精植物对普通人也无害。你尝尝。”
洪野倒出一颗吃。入口是特别浓醇的咸酸味道,有柑橘类的果香,嚼碎之后回一些清爽的甜。
洪野的眼睛都瞪大了,“哇。比咖啡醒神,我回头买点。”
“那不用,我给你就行。我买挺多呢。”卡雅随手又从芯片里抓出来了五盒。
“你不会买了一箱吧?”
“两箱。”
“……”
糖盒有些大,洪野没有储物芯片,于是他非常自然地把摞着的盒子推到雷纳德的跟前。“我记得你有储物芯片,能帮我收一下吗?”
雷纳德的眼里亮起光来,他按住盒子收进芯片,又偏头跟洪野说话,“你要吃了来找我拿。”
“嗯。”
其他人把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卡雅笑得眉眼弯弯,满是欣慰。
只有陆栖川注意到了饭店的角落里,一个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洪野的前男友。
不过对方对上陆栖川的视线就没再朝这边看了,结账离开,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年轻男人。跟踪不能够带伴的,应该只是巧合。
陆栖川没打算说这件事,只是暗中记下了。
第二十二章 可以吻你吗?
赵哥是第一个被洪野的糖暗算到的。
他们组平常都会互相分享零食。洪野这两天爱上了卡雅推荐的这个糖,随身带着,有时候忘记收起来,放在桌上就会被默认为分享食物。
于是赵哥分享了,然后痛苦了。
“洪野,你的舌头是死掉了吗!?”赵哥被酸得怀疑人生。
洪野好笑,扔了一颗糖在嘴巴里,“挺好吃的啊。”
其他同事被吸引,人类好奇的劣根性造就了整组的共沉沦。受害者们对世界上居然有这种零食感到不可思议,一搜索后就觉得更不可思议了。
“这是孕妇吃的?”
有人纠正,“严谨点,雌体孕期吃的。莱斯特人的雌体不分男女。”
“那也是怀孕吃的啊。洪野你有了?”
洪野还是噙着笑,“卡雅给我的。也不是只能怀孕才能吃,只是你们吃不惯。”
同事们拒绝他的鬼话,并一致认为洪野的舌头大约是真的死掉了。
下午有人撞见雷纳德手里也有这个糖,震惊的眼神让雷纳德感到了疑惑。雷纳德从洪野这里得知缘由后,洪野拿出一颗糖举在跟前,“你要尝尝吗?”
雷纳德不喜欢酸味,但还是低头舔了一下洪野指尖的糖,舌头不可避免地舔过洪野的手指,留下的湿痕比糖上的还多。
洪野知道他是故意,但他只看着雷纳德的表情,很快就发现那两条长眉以前所未有的距离快速聚拢了。
“哈哈哈。”洪野快乐地笑了起来。
雷纳德看着他笑弯的眼睛,满心只想要亲他。
洪野把被雷纳德舔过的糖扔进了嘴里,作弄心起,想给陆栖川也尝尝。雷纳德说她没空。
“她真去帮忙构建场景了?”
“没有。她忙着在Vast上骂人。”
“嗯?”
事情是两天前的聚餐后发生的。
维恩确实是跟洪野他们偶遇。因为分区项目的试验区不仅用来构建分区模型,也会募集演员测试效果。最近相关部门开始前期招募,维恩就是为此来的。他身边的那个漂亮男人是之前“偶遇”洪野两次的那个。这一次真的偶遇后,他又在当晚开了个直播含沙射影。
陆栖川今天才看到这个直播录屏,然后单枪匹马地开骂了。
听完雷纳德的阐述,洪野脸上的轻松快速褪去,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还能听到维恩的名字,也没想到居然会跟维恩走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的是维恩明明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却居然还会用这种手段。
洪野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十七年前。那些铺天盖地、毫无缘由的恶意,他平生都没听过的肮脏恶毒的话语,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从网络上卷入生活中,四面八方、无孔不入,让人作呕。
哪怕他现在能平静说出“野玫瑰”这个名号,但这三个字依旧是他的一道疤。
他不希望陆栖川也经历这些。
“没必要搭理他们,娱E区域的Vast舆论最为腥风血雨,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给她打个电话。”
雷纳德制止了他,“不用。她不会吃亏。她在Vast的粉丝量在Vast总排行的前一百。”
洪野对粉丝量排行还是有概念,对此感到十分震惊,“她是什么名人吗?”
雷纳德简洁地重新介绍了下陆栖川。“她家是研制军武的,连着三代人都是E级,母亲被帝国皇帝亲自授予为伯爵,她在十二岁的时候获得了亚人类共感装备竞赛第一名,作为‘双子星’之一上了星盟头条。
“之后她致力于民用装备,把双形态‘挡衣’的生产成本降低了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几件。你在帝都星提她的名字,十个人里有六七个能知道。”
洪野毫不夸张地瞠目结舌了。“你是说小川是个天才科学家?”
“是科学家,不算天才。”
“这还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