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盈温和又亲昵的共感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柔软紧密地包裹上来。洪野发出了舒服的声音，身体躺平过来，以便雷纳德的手掌有更大的接触面积。
雷纳德看着洪野在他的掌心下翻滚，心猿意马。他就要弯腰亲上去了，但突然手一僵，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洪野感觉到他手掌的抽动，睁开眼睛看过来，“怎么了？”
雷纳德抿唇朝洪野的肚子看了一眼，说：“祂咬我。”
洪野没跟着释放共感，只能看雷纳德的表情判断，好像不是前两天那不痛不痒的“啵”。“咬疼了？”
雷纳德松开了眉头，“不算疼，但比之前用力。祂可能长大了。”
洪野失笑，“哪有能长这么快，或许只是饿了。”
雷纳德就不说话了。释放的共感边缘还在被洪野肚子里的家伙凶狠地一口一口咬着。
雷纳德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祂知道他对祂“只是个活物”的平淡感情，祂不高兴，于是发起了同样的“攻势”：我也不喜欢你。
坏脾气。雷纳德心想，一点都不像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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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野住院的这段时间还算清净，回了家才意识到这份清净来之不易——他家从一楼到二楼的户外青石楼梯上排满了各类鲜花和礼盒，还有人投其所好，给他送了盆栽跟宠物用品。甚者，洪野看到了一个婴儿床。
“……”他猜那是法尔赫送的。或者赵哥。
他家这几天一直是陆栖川在帮忙打理，卢米涅夫妇也有照顾。
今天也是卢米涅跟安杰丽卡陪着出院的。
卢米涅跟洪野解释这一楼梯的礼物。“娱E那个事故当天就上了新闻，想探望你的太多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也都往上凑。留在这的东西我们都筛过，大部分都是项目组同事送来的。本来他们也想来探望你，但被赵哥挡回去了。”
洪野终于有空问这事，“项目组进度如何了？”
他醒来统共两天，几乎都用来恢复行动力和睡觉，也没有看到赵哥，就没有机会问这件事。
“忙得头秃。你这个事故调查清楚了，是合成机的零件保养不足，导致作业时候程序动作没有传递到位，部件没有卡死造成了松动。
“这个结果一出来，项目组所有机器被召回清排检修，搭建好的模块也要重新做安全评估。赵哥说他们会先做边缘模块，能给你再争取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说完，卢米涅又皱紧了那双浓眉，“按我说，你就该搁家歇着，上什么班？我们还能养不活你？”
洪野对此充耳不闻，点了个小盆栽让雷纳德帮忙抱着。
卢米涅也知道自己劝不动洪野，只能在安杰丽卡旁边小声哔哔，希望能得到自己老婆的些许支持。安杰丽卡微笑听了两句，然后指挥卢米涅去搬了两束洪野平常偏好的花。
洪野出院没通知其他人，包括陆栖川。所以推门的时候，洪野目睹了非常“奇妙”的一幕：庭院里没有“人”，只有两只豹子狗跟一只莱斯特，正在抢玩具球。
莱斯特的外形跟豹子狗很像，但大了两圈，浑身覆盖黑色甲片，尾巴长着两道楞，尾巴尖是个倒三角。
此刻莱斯特用尾巴卷着球，颠颠在地上翻滚，不让豆豆碰到球。沙沙趴在树荫下，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
洪野见过不少莱斯特双形态，但跟豹子狗抢玩具球的这算是第一个。
洪野有点不确定，小声问雷纳德，“那个莱斯特是小川吗？”
雷纳德“嗯”了一声。
也是这时候，庭院里的三只都发现了客厅里的人。黑色莱斯特长尾一甩，把玩具球扔了出去，张嘴吐出了陆栖川的声音，“洪野！你终于回来啦！”
豆豆一溜烟窜了过来，跑到洪野跟前就“汪汪汪”地告起了状。
你看她！！！
洪野同情地捏了下豆豆凑到他手边的耳朵——抢不过莱斯特双形态是正常的，你已经是只非常棒的豹子狗了。
陆栖川也走了过来，挤开了豆豆，盯着洪野的肚子，“哇，宝宝在这里面吗？我可以摸一下吗？”
陆栖川的话落，就被雷纳德强硬地推开了。他皱着眉，“你不要用第二形态靠他太近。”
第二形态的甲片有隔绝魂力的作用，内外都隔绝，在一定距离内也能干扰共感屏障。
“哦。”陆栖川难得没跟雷纳德拌嘴，往后退了一步变回了人形，身上穿着一件黄绿撞色的炫目挡衣。
“现在可以给我摸了吧。”
她伸手过来，这次却是被洪野让开了。“你这会摸，摸到的是我，不是祂。”
陆栖川嬉皮笑脸，“那我也不亏嘛。”
“陆栖川。”雷纳德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陆栖川“嘁”了一声，“小气。我先去换件衣服。”
卢米涅却乐了，对洪野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干过这事。”
洪野否认，“我可没跟豹子狗枪过玩具球。”
“是。但你把人家双形态幼崽当豹子狗，丢球让人家捡着玩。”
“……”
“捡回来还给人家奖励狗饼干——得亏那是纯肉干，那小家伙还真吃了。”
“……”
洪野完全不记得这事，但他心知肚明小时候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可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特别是在雷纳德跟前。
洪野制止道：“哥，够了。”
雷纳德却已经来了兴趣，他有一些惊讶，“阿野小时候很调皮吗？”
卢米涅“嚯！”了一声，“他那狗脾气，调皮算什么？好奇心重、记仇、不服输、犟……对了，你见过能源棒扔火里炸烟花的吗……”
“……”洪野想，卢米涅可真是他亲哥。
第二十八章 单亲协议。
午后，洪野送走了卢米涅夫妇，又在庭院走了两圈。雷纳德搬来了一些柔软的坐垫和抱枕。
洪野靠在树下，沙沙就会靠过来，挤在他的双腿之间，依旧把脑袋很轻地搭在他的小腹上。
洪野现在才明白沙沙之前突然生出的这个习惯是什么意思。
“沙沙，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发觉了？”
“汪。”
沙沙是陪伴型豹子狗，能通过共感波动察觉主人的身体状况。豆豆是它自然繁殖生下的，没有基因筛选，这方面的能力并不凸显。
沙沙早在这个孩子的“灵魂”出现的第一时间，发觉了祂的存在。
雷纳德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沙沙很聪明。”
“嗯。”洪野与有荣焉。
“这半个月有哪儿想去的吗？”洪野问雷纳德。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突来的半个月假期让他有种捡到中奖彩票的幸运感。他不想浪费它们。
“你想去哪儿？”雷纳德说，又补充道：“太激烈的地方不能去，你的身体跟共感域受不住。”
“我知道。让我想想。”
洪野最终决定就在居住E区里边走走。这是一个复古的区域，但也没有完全脱离娱E星的风格，这里也有许许多多极具感官冲击的景色。
他想看日出，还有山里的溪流，如果身体允许，可以在山里住上两天。
大概两个小时后，刘柳过来了。她给洪野带来了一碗还温热的汤药。
她因为这次机缘跟肖医生结识，这些日子都亦步亦趋地跟在肖医生后边偷师魂精植物的药物制作。
“这是肖医生那边用魂精植物做的，有时效，赶紧趁热喝。”
汤药很苦，还有一些发酵的酸味，洪野喝完后眉毛都锁在了一起。但又被嘱咐半小时内不能吃其他东西，只好漱了口作罢。
“这药要喝多久？”洪野问。
“得看你的情况，好的预期是半个月，一天一次，然后吃一些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