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打为什么会出现烧伤,又是谁……”
时流觞话还没说完,宁云山语速极快地继续讲道:“还有安康计划——正经的研究会在这种荒郊野岭藏着掖着?你说我哥利用你,你自己的亲哥时攀蟾才是真的一直在把你当刀使!”
“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害我!”时流觞不允许任何人说时攀蟾一句不好,当即大声反驳。
“你难道觉得他爬到那个位置,会是‘冰清玉洁’的?”
“他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不管你们和那仨人有什么恩怨,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们的麻烦!”此时,感性已经越过理性占据了时流觞的整个大脑。
“我们别的都不想要,只想要一个真相!我们找他找了整整十年,倾尽所有,如果不是通过石溪制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我都要疯了!”
宁云山比时流觞还要激动,大吼着想冲到他面前,却忘了自己的右手被铐着。于是她连人带椅子跌倒在地,额头撞到桌角磕出一条口子。
“醒醒吧,时流觞,不要再为虎作伥,”鲜血顺着宁云山的眉弓淌下,在那姣好的脸上蜿蜒成一条猩红的小河,“石溪制药立项研究抗衰就是个幌子,真实的安康计划是把精神意识转移到他人身上,实现夺舍式长寿!奥合拉就是安康计划研究的副产物!”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苏轼的《行香子·过七里濑》
第27章 暗潮汹涌
宁云山的话弄得时流觞脑子乱糟糟的。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他不想去探究,也不想再和她进行无意义的争论。
SV和石溪制药,谁能笑到最后或者两败俱伤都无所谓, 时流觞从始至终只关注两个人,一个是时攀蟾,一个是宁远山。
时攀蟾对石溪制药倾注了太多心血。那是他的骄傲, 他怎么能接受亲手雕琢的珠宝有污点瑕疵?
还有宁远山——时流觞不在乎他有没有杀人放火,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根本只把自己当作工具人, 从来没动过真感情?
时流觞越想越烦躁,小商趴在地上拿水泥地磨指甲,制造出“呲啦呲啦”的噪音。
这样瞎琢磨无济于事,他最后放弃了思考,叫来X081号给宁云山处理伤口,自己则退到走廊上给时攀蟾汇报情况。
【哥, 她不承认奚泉是她杀的, 其他的也都不肯说。她还把头都撞出血了, 我怕闹出人命。】
时流觞输入又删除, 删除又输入,最终还是选择隐瞒宁云山说的话。
时攀蟾不疑有他, 立刻回复:【辛苦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我让老马开车来接你回家。】
他看了这两句话好一会儿,背上滑落下一滴冷汗。好险, 那一刹的善念救了他,否则“安康计划”与“SV组织”等词说出来, 时攀蟾可能会多想。
那他们好不容易修复如初的关系又会变得岌岌可危。
“老马, 这个工厂用了有多久?”时流觞手肘撑着车窗沿托腮问道。
老马依旧拉着张臭马脸,装作没听见时流觞的问话。
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讨厌他不想告诉他。时流觞跟宁云山吵了一顿发泄够了,也不逼老马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在时家干多久了?”
有点意外地,总是在他跟前惜字如金的老马这次说了很多:“在两位时总出生的前两年,伊夫人雇佣了我。我弟弟是货车司机,晚上送货出了事,给他做手术掏空了家底。伊夫人帮了我很多忙,也是她多次告诉时董,不要解雇我,我家里不容易。”
“我说怎么我一来别墅,就有人对我横眉竖眼的,原来是‘老夫人’留下的忠仆想保护少爷小姐啊,失敬失敬。”时流觞语调刻薄地讽刺他,还刻意强调“老夫人”三个字。
更尖锐的话他还没说出口——既然那么感激尊敬人家,却还要以“夫人”称呼,说明也算不得有多真心。
老马梗着脖子回击:“小少爷,你用不着挖苦我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大老粗。没有时先生,你不会比我过得好。”
“你这不是知道吗,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时流觞放下手,看着镜中老马斑白的鬓角和眼尾的沟壑。
老马被噎住了,一句话也没法驳斥。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快到别墅时,老马才悄声道:“阿桂偷偷告诉过我,夫人的死,不是意外。”
时流觞听罢挑了挑眉。
时攀蟾和时折桂生母伊曼的事时流觞略有耳闻。她家境很不错,家里也没少给石溪制药的发展提供帮助。在生下这对双胞胎后的第二年,伊曼因突发脑溢血与世长辞。
这都是在他出生前六年发生的事了,老马讲来做什么,莫非指望他去查明真相、伸张正义不成?那未免太荒谬。
此时天色昏暗,乌云压顶,别墅里的气氛和黑压压的云层一样压抑。
时流觞发现家中的佣人只剩下和老马一样年纪比较大的,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除此之外,保镖数量激增,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到了个什么秘密基地。
两天过去,时来和双胞胎没一个人回过别墅,也不和时流觞联系。别墅区随处可见保镖,连只苍蝇都难进出,他相当于被软禁在了这里。
他现在无比懊悔当时乖乖上车回家的决定。通过网络能了解到的信息着实有限,消息闭塞让时流觞的焦躁加重,在花园里像无头苍蝇一般瞎晃,又盘算着要怎样逃出去。
见和他关系最好的周阿姨跑来小花园,时流觞瞬间眼睛一亮:“周姨,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不是的,”周阿姨给他看一枚玉扳指,“老先生叫您去一趟他的房间。”
哦?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军时老爷子,据说当年强烈反对时来把时流觞带回家,理由是算命先生看了时流觞的生辰八字和照片,说这孩子旺母克父,父亲这边亲属的命格都会被他压制。
结果就在僵持不下的这段时间,他老人家就突发脑梗,若不是抢救及时连命都没了。时军没招了认命了,这才松口认了这个野孙子,条件是改名和限制他的人际交往活动。
啧,那神棍还是道行太浅,不是说他克老头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都还没克死。
时军一直住在另一栋小洋楼里,跟时流觞他们住的地方中间隔着游泳池。在这儿住了十年,时流觞和老爷子见面估计没超过十次,而且还都是家族聚餐这样比较大的场合,像这种私下交谈更是没有过。
这几年可能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时军越发深居简出,实在想召见谁就会把手上的扳指摘下来交给护工作信物。
“我可以不去吗?”对于时军这老不死,时流觞有着生理性厌恶。
“老先生吩咐了,您必须去。”周阿姨双手合十,恳求地看着时流觞。
“唉,行吧,我马上过去。”这么多年来平心而论,周阿姨对他还是相当不错的,时流觞不愿她难做。
不知老头信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房梁、墙壁全是些红布条鬼画符,这层房屋被他搞得阴森森的,一推门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气死气。
“喵——喵——”精神体对这种环境很敏感,马上竖着耳朵高亢地嚎叫。
“住嘴,住嘴!”房间深处的床帘剧烈晃动,里面传出老者嘶哑的吼声。
时军很讨厌时流觞的精神体,因为他认为这种小猫是不吉利的象征。
时流觞朝小商打了个手势,聪明的小猫叼着扳指快速钻进床帘,给时军来了个更大的“惊喜”。
“啊!!”老人被吓得大叫一声。
“亲爱的爷爷,好久不见,”时流觞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跟床上的老人问好,“一直卧床可不行,您的褥疮好些了吗?”
“你,你这个天生的坏种……”时军骨瘦如柴,说话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眼珠牢牢追随着时流觞的一举一动。
“那我不是像您嘛,”时流觞站得老远,一点也不想靠近他,“说吧,您有什么事儿需要吩咐?孙儿今天头一回一个人来这里,着实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