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32)

2026-06-29

  “我们要去做更危险更重要的事,”时攀蟾苍白如纸的脸上绽出一个温和的笑,“石榴,我相信你能独当一面。”

  “别磨叽了,快走,”时折桂瞟了眼依依惜别的两人,催促提醒道,“你别只记着你这便宜弟弟,忘了我们现在都命悬一线。时流觞,已经安排好人带你了,她在电梯那儿等着。”

  时攀蟾抬手轻轻抱了时流觞一下,头也不回地时折桂大步离开。

  时流觞脸色微红,心中充满了名为责任感的情绪,这两日内心积攒的不快稍微散去了些。

  时折桂说的那人见了他后颔首示意他跟上,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去往负三楼。

  “X081号,”时流觞念出她白大褂上的编号,又甩出一长串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干多长时间了,了解安康计划吗?”

  这位女士目视前方,压根不搭理他,沉默地将他领到李小芸所在的房间。

  进入房间时流觞首先让小商检查了一遍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视和监听设备,才放心拉开李小芸对面的椅子坐下。

  李小芸的右手被铐在椅背上,顺滑的黑色长发盘起,身上是一身干练的夜行服。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食物和水,全都未拆封。

  不知是主动还是被动,她卸掉了易容妆,恢复了美丽动人的容颜。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李小云抬了抬眼,看见脸全被遮住的时流觞后,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别来无恙啊,小时总。”

  “又见面了啊,李小芸。这次不再装不认识我了?”时流觞也哂笑着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李小芸敛起假笑,纠正时流觞对她的称呼,报出自己的真名:“我不叫李小芸,我叫宁云山。我想,你已经见过我哥了,还跟他完成了结合。”

 

 

第26章 回头是岸

  宁远山, 宁云山……原来是亲兄妹啊。

  时流觞眼皮微颤,联想到他们初见时互相猜彼此名字的由来,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他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弟弟, 和我一样大。”

  “哈、哈哈哈……”宁云山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 差点背过气去。

  和时流觞的怒极反笑不同,她的大笑更像是一种悲鸣, 笑出来的泪珠逐渐汇聚成一条线从眼角滑下。

  她慢慢止住了笑,仰头不让更多的泪水流下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确实跟你差不多大。”

  “……他是意外死亡,而且和我们有关、和安康计划有关,对吗?”

  【恶心的臭猪头,你还得谢我帮你留了一条贱命, 安康计划得要你, 那是你活着的、唯一意义……】

  他一直以为奚泉口中“姓宁的”是指宁远山, 现在看来, 更有可能说的是宁远山的弟弟。

  宁云山仔细打量着他,确定他是在认真表达疑问后, 眼神中除了嘲讽外还带有一丝悲悯:“你不是姓‘时’么, 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这话直戳时流觞肺管子,他皱了皱秀气的眉, 小商也出现在桌面上,对宁云山摆出狩猎的姿势哈气。

  “我问什么, 你答什么, 不要卖关子,不然的话……”

  “十年前, 我弟弟宁晓山失踪了……”或许是这样的威胁起了作用,宁云山打断他,仰视头顶的灯管,陷入回忆中。

  宁远山,宁云山,宁晓山。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注1)。果然出处是这里啊。

  时流觞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不漏下宁云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那一天,是放小长假的前一天,巴林市所有中小学校提前放学,我哥来接我和晓山。我们提前约好要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园玩。

  那时我们一家靠开在云归岛上的民宿维持生计。我和我哥分别在诚勇的小学部和初中部上学,我弟读的是友善小学,我们都是住校生,只有放小长假的时候才会回家。

  你知道的,友善小学是在整个耒牧省都排得上号的好学校。我哥和我读小学的时候,友善小学还是按照户籍所在地来招生的。到我弟这一年他运气好,招生方式改了,改成了排队报名,先到先得。

  我爸妈架着帐篷,轮流排了三天三夜,给晓山抢到了一个名额。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很幸运,认为晓山会在一个环境很好的地方学习成长……

  结果现实是,我弟弟在那里遭遇了持续一整年的校园暴/力!”

  说到这里时,宁云山的声音哽咽了,眼眶发红,愤怒又悲伤地紧盯时流觞:“我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三个人渣的名字——杜若海,奚泉,江巡。

  就在我们约好出去玩的那一天,他们三个还跟踪了晓山。我比大哥先下课,就提前去了碰面的地方。那三个人,想对我……”

  宁云山停下来,抓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一大口水。她用左手手背擦了擦嘴角,进行了一个深呼吸,才继续往下说道:

  “是晓山保护了我。晓山跟我说,有小混混在跟踪我们,我们躲进公厕的隔间里把门反锁,等哥哥来就好了。

  结果,只有我傻乎乎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我等来了哥哥,却再也没有见到他……我真是一个没用的姐姐,呜……”

  时流觞早在很小的年纪就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因此并没有对宁云山的叙述感到震撼——况且,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

  他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报警、为什么断定宁晓山遇害了这种毫无价值的蠢问题。

  “那江巡果然是宁远山杀的。”他只为这起悬案敲下了定音锤。

  “不可能,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宁云山已是满面泪痕,泣不成声,但她的口吻是那样笃定,“他是这世界上最傻最天真的大善人……这三个人是畜生,死不足惜!可是十年了,他想的一直都是把他们绳之以法……”

  时流觞从外套里找出一包纸巾扔给她,淡然道:“我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是他干的,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宁云山没有接卫生纸,眼里全是讥讽:“不需要什么证据,我无条件相信他。他是我哥,我认识他二十年了,比你这个认识几个月的更了解他。”

  这句话引爆了时流觞身上的引线,他把水和食物全扫去了地上,掀翻桌子冲宁云山大吼:“是,我要是了解他,就不会被他骗,被你们玩得团团转!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利用我是不是易如反掌?你们两兄妹,一个杀了江巡,一个杀了奚泉,别装得自己双手很干净!”

  见时流觞这样,宁云山反而止住了哭。她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浊气:“他骗了你,利用你,和他对你是真心的,这二者并不冲突。”

  “你要是再提起他,我就撕烂你的嘴。”时流觞的脸色登时黑如锅底,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宁云山笑着摇头,看透了时流觞的虚张声势:“我长得像他,你不会那样做的。”

  时流觞恼羞成怒,捏紧拳头,却因为被说中了而什么也做不了。

  宁云山适可而止,没再挑战时流觞的底线,看向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杀死江巡的人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认为我哥不会做那种事;但我向你发誓,奚泉绝对不是我杀的。我一个普通人,没那么大能耐潜入圣所的顶级病房杀人。”

  “你做不到,不代表SV里的其他人做不到,”时流觞没有被说服,“最起码对宁远山来说,这不算太难的事。”

  “你爱信不信吧,把我交给警察也可以。杀他,我嫌脏了我的手。”宁云山也不再做更多的辩解。

  时流觞抱住狂躁不安的小商给它顺毛:“你才说了他是个畜生,你很恨他,那为什么不杀了他报仇?”

  宁云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他该死,死得好,可是就这么死也太便宜他了。

  你问来问去,不就是想知道我干了什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好,我告诉你,我不过是装神弄鬼吓了吓他,打了他一顿,谁知道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