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这两兄妹不就清楚了么?”时流觞留意着父亲的动作,持续向宁远山施压,“如果愿意和我心平气和地交流,我很乐意告诉你们想知道的消息。”
“砰——!”
时来掏出一把信号枪,朝距离他最近的兰芝开了一枪。宁远山的树枝网飞速收回,化作盾牌挡下这一击。
“走!”时来拉起时流觞往走廊的方向跑去。
保镖们自觉聚拢摆出队形,护送时来和时流觞逃走;公会有人拔枪回击,精神体也飞扑过来阻拦。双方霎时展开混战,局促的空间里四处是刀光剑影。
“往哪走?指路。”时流觞嫌他爸跑得太慢又不会躲攻击,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开路,反过来拖拽着时来狂奔。
年过半百的董事长被这惊心动魄的逃亡搞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乱点了几下头。
保镖们都是拿钱办事,时家牛皮吹破天也只是富商,因此不可能要求找来的保镖们有多高的忠诚度能做到“誓死相随”。像现在这样,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掩护父子俩,已经算很有职业道德了。
所以到头来还是时流觞在保护时来,难怪时来这个连亲生父亲都会除掉的冷血动物突然舐犊情深,要带着他一起跑,感情是给自己找了个靠谱的可进攻肉盾。
时流觞一边带着累赘跑酷,一边要抵挡SV方越来越凶猛的进攻,逐渐分身乏术。
他们七转八拐跑进通向负二层的密道,这里的门禁明显比其他地方高级许多。时流觞一把将时来的脸按到屏幕前让他扫脸,背后的子弹不绝,直接打烂了人脸识别系统。
“啊!”时来吓得赶紧抱头蹲地。
“你啊什么啊,快想办法开门!”时流觞暗骂他老子没用,飞掷小刀打掉那个哨兵手里的手枪。追兵越来越多,时流觞和小商不得不和他们缠斗在一块,给时来开门禁争取时间。
“石榴!”宁远山人还没跑到,但绞杀榕的枝叶已经追了上来,贴着墙壁蔓延生长构筑牢笼,“你放了云山,我任你处置!”
时流觞拽住云晓的一截枝条,挥臂一扫利用它挡下一梭子弹:“那你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停止进攻!你再举起双手,慢慢走到我身边来。”
“时流觞,你又发什么神经?”时来再次暴怒,完全忘了就在几秒钟前自己被儿子保护的狼狈姿态,“我真该早点打断你的腿,不让你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滴——”恰巧在这时门打开了,厚重的铁门从下往上缓缓升起。更加黑色幽默的是,时来话音刚落小腿就中了一枪,整个人掉到了门后面。
时流觞想猫腰跟他一起进去,突然腰间一紧,绞杀榕缠上他的腰大力朝反方向一拽。
“小心!!”
“轰——”下一秒整个门彻底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人全部弹飞。时流觞在宁远山的保护下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仅手臂有几处擦伤。
绞杀榕牢牢固定住随时可能会崩塌的墙壁,宁远山脸上全是汗珠,喊破了音指挥:“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时流觞望向那道面目全非的铁门,再也看不见父亲的身影,只能看见门口水泥中晕开的一大摊血迹。
时来为了守住秘密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仅铁了心要同归于尽,连秘密本身都舍得毁掉……
“石榴,快走!”宁远山朝他伸手催促道。
时流觞回过神,侧身躲开头顶掉下来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砖石。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矫情没有意义,时流觞握上那只没有温度的手:“宁云山在负三层第13号房间。”
“谢谢你,石榴。我们已经对工厂展开了全面搜索,能救出她,”宁远山因体力消耗过大,双颊和嘴唇都有些发白,说话也气息不稳,“先出去再说。”
“不,现在就说清楚,”时流觞手上多使了点力气,反扣住宁远山的金属手掌,将男人和自己的距离缩短,紧盯他耳朵上挂着的对讲器,“宁远山,你为了宁云山来到这里,那又是为了什么去羁押狱?”
宁远山一言不发,强行拖着时流觞往外面跑,云晓撑出一柄大伞将二人护住。
待能看见地面的结构后,宁远山把他拉到身前,用力一推:“抱歉,我有自己的苦衷。”
说完宁远山就又折返回地下通道,去营救那些还被困在里面的人。
“喂!!”时流觞想去追,但被轰然垮塌的墙体拦住了道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宁远山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所以宁远山承认了,他们的相遇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那“永远不会伤害背叛”的承诺,也不过是哄骗他的甜言蜜语……
时流觞希望宁远山平安归来履行约定,留在他身边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却又忍不住恶毒地想,负心汉应该吞一千根针,宁远山要不就这样长眠于地下吧。
早早把车开出来的老马找到时流觞来接他上车,他固执地站在工厂外面最显眼的位置等宁远山出来。
可别说宁远山了,时来和SV的成员他一个都没见着,只有保镖、警察和公会成员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叫来救援队对坍塌的地下层进行搜救。
这场爆炸看着唬人,但破坏力并不大,地面建筑毫发无损,地下其他层也没崩塌。很显然,这是精心策划好的一起“意外事故”。
时流觞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又有哪些人哪些势力牵扯其中。
“地下层真的没人了吗?我……我爸爸还在下面。”他拦住救援队询问情况。
“孩子,你自己是个等级不低的哨兵,你的精神体也感受过了。下面有没有人的气息,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有什么可问的呢?”救援队的人不耐烦地绕开他。
对,他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去相信。宁远山反过来利用地下层屏蔽精神力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第30章 一家人
按理说石溪制药神秘的“废弃工厂”地下层发生了爆炸坍塌, 就算规模不大、除时来外无一人伤亡,那也应该是和奥合拉假药风波一样的大新闻,应当在他们本地相关的频道来回播报。
但奇怪的是, 这次消息被压得死死的,没走漏一点风声,像是有人全力压住了消息之门, 时流觞没刷到任何相关的讯息。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事态不严重, 时流觞一家可以高枕无忧。时军突然死亡,时来生死不明,时家其他人立马对石溪制药这块肥肉虎视眈眈,都想在山中无老虎的时候跑出来称霸王。
时流觞一直守在工厂不肯走,没过多久就等来了一大帮人。
“阿蟾,眼下正是紧要关头, 你和阿桂莫要逞强。我们这些老东西虽然思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但到底比你们多吃几碗饭, 经验丰富一些, 更懂如何应付这些大场面。”说话的大叔是时流觞的堂叔,从奥合拉出事以来属他跳得最高, 现在都跟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此积极地奔走在最前线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但偏偏人家扯的是“希望我们一大家子能共度难关”的大旗,直接占领高地, 让人无可奈何。
时攀蟾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努力和这块狗皮膏药拉开距离, 敷衍道:“嗯, 嗯,我明白。”
在看见时攀蟾后时流觞心里紧绷的弦一松, 他连忙跑去把大哥抱了个满怀。
“哥,你终于来了!爸爸他……”时流觞把堂叔当空气看也不看一眼,将头埋在哥哥肩窝处,假模假样地哽咽道。
“好了好了,没事了,哥哥来了,”时攀蟾轻拍时流觞的背安慰道,头一句是正常音量,后面的话是贴在时流觞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讲的,“石榴,他们找你调查,谨言慎行。在这个时候,你要靠自己,我也需要你。”
这样的嘱咐对时流觞来说十分受用,他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一旁被俩人无视的堂叔做作地咳了一声想引起关注。时流觞依然装作看不见这么个人,时攀蟾碍于情面看向他,冷淡地开口道:“堂叔,您先回去吧,我让老马送您。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