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的猎人越是在这种时刻,越是会成住气静待时机。第五条天傍晚,陈漱玉和兰芝一同结伴回到律师事务所,时流觞眼睛一亮,判断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虽然不是他们的目标人物,但也相当有分量呐,赚了。
“你们几个先回去,”时流觞把微型通讯器别在里衣的领口处用外套遮住,开始进行人员安排部署,随手一指在角落里缩着脖子的男子,“阿飞留下,随时准备开车来接应我。”
“诶,我吗?”阿飞惊得差点从座椅上摔下去。
阿飞是时流觞指名道姓要来的“得力干将”,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恨不得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
要知道那时时流觞扒他工装可是害惨了他,因为雇主出了事他侥幸逃过被炒鱿鱼,却实实在在地收获了一通来自同僚们的嘲笑。结果小少爷脑回路清奇,还不肯放过他,甚至要将他当心腹培养……这都怎么个事唷。
时流觞凉凉地瞥他一眼:“怎么,你有异议?”
“没有,没有。”阿飞假笑着摆手。
时流觞选阿飞的原因很简单:合眼缘、老实本分。他可不愿意带着太有主见的人在身边做照应,心思单纯的笨蛋更让人安心。
小哨兵精心选了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和同色系的休闲裤作为今日穿搭,柔软的发丝贴在面庞,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中学生,乖得不像话。
他戴上有着小猫耳朵的兜帽,走到律师事务所大门前,用余光确定监控的位置,找准角度后可怜兮兮地往地上一蹲,熟练地表演假哭。
“孩子,你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里面的人注意到门外的动静,通过传呼门铃关切地询问缩成小小一团的少年。
“呜呜呜……”时流觞哭得特别伤心,大半张脸都藏在臂弯里,只把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露在外面,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坏人杀了我爸爸后逃走了,呜,他们还威胁我……”
“啊,那你有没有报警?”
“不要!不要报警,他们说,要是我敢报警,就把我往死里揍,呜哇……”时流觞抱住头尖叫道。
“好、好,不报警,孩子,你冷静一点。”再让他继续扯着嗓子嚎下去,周围的住户怕都是要被吵醒了。
里面的人又讨论了一会儿,见门口的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又挺瘦弱,哭得又那样凄惨伤心,便放松警惕打开了门。
“小弟弟,别着急别害怕,你找我们算是找对人了,”一位和蔼的青年扶起时流觞,搀着他往屋内走,“遇到任何不公的事情,我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伸张正义。”
时流觞不说话,静静地观察起事务所内部构造,计划着待会儿爆发冲突后,该怎样最大程度地利用好地形。他运气真不错,现在屋内不仅人不多,还一个哨兵和向导都没有,简直任他宰割。
“是啊。来,坐这儿喝点水,再拿热毛巾敷敷眼睛。”有人贴心地端来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还有人在为他准备湿敷的干净毛巾。
可怜这群善良热心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善意之举其实是引狼入室。
时流觞始终低垂着头默不作声,不让这些人看清自己的五官。他们问什么,他只点头摇头,或者干脆呆呆的没有反应。
“今天这么早就来人寻求帮助啦?”卷发睡得乱糟糟的女人身穿睡衣边揉眼睛,边扶着扶手从楼上走下来。
他最想见的人之一总算现身了啊,这次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时流觞抬起头看向身边离他最近的一位成员,红肿的眼睛在偏长的刘海后亮得惊人。
“小兄弟……?”那人不解地和他对视。
他忽然一改先前柔弱胆怯的姿态,扬手打翻了装有温水的马克杯,陶瓷碎片霎时四散飞溅。
“喵呜——”
兜帽滑落,一只毛色金黑相间的小猫跳出来,身轻如燕地在房间里穿梭,把沙发、窗帘好一通乱挠。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数搞懵了,过了十几秒后才有人喊道:“天啊,这小孩是个哨兵!”
众人慌慌张张地展开行动,有的去抓猫阻止它继续干坏事,有的去保护重要的文件器物不被破坏。时流觞全程双手插兜,偶尔挪一挪脚避让这群手忙脚乱的家伙。
得,如果这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陷阱的话,他只能说事务所成员的能力和追到工厂来的那一批有着天壤之别,亏陈漱玉和兰芝还能这种安全系数为负的环境里面睡大觉。
陈漱玉这才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辨认出时流觞的小卷毛和那双眼睫过分浓密纤长的眼睛,惊呼:“……是你!”
小商正叼着沙发上的玩偶熊满屋乱跑,时流觞闻言朝它招招手,它听话地快跑过来把玩偶叼给自己的主人。
时流觞抱着被咬得漏出内里填充棉花的小熊面朝陈漱玉,抬起它的一只手摇了摇,眨了下左眼:“嗨~”
==========作者有话说:==========
那个,石榴虽然从第一章起到现在没少干不伟光正的事,但也已经付出或即将付出相应的代价……不会有“三观不正”这一说的噢……
对了,“SV”取自“save”,这下大家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了吧
第32章 追逐
“哎哟, 你们这群糊涂虫,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陈漱玉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还没一个哨兵和向导在这里,完蛋了啊……”
兰芝听到楼下乒乒乓乓的动静,也从楼梯上往下走:“漱玉……”
陈漱玉连忙喊住她:“阿芝, 别下来!!”
兰芝马上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没有再往下走了, 迅速退回到二楼并动作麻利地上锁。
时流觞本意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现在也害怕他们太快地摇来帮手导致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于是时流觞叫了声玩得正开心的黑足猫:“小商!”
小商一蹦三跳瞬间跃至陈漱玉的肩头,利爪从肉垫里弹出抵在她的侧颈。
“抱歉啊,我是个不太控制得住自己的哨兵,专属向导不在身边就会这样,”时流觞笑出标志性的小虎牙, 一张小脸写着“无赖”俩字, “大律师, 我正式邀请你跟我走一趟, 一起去个地方。”
“好好好,我跟你走, 你别捣乱了。你们也住手吧。”陈漱玉相当配合地举起双手, 还叫其他人停下动作。
“很好,就是这样, 慢慢走到我身边来,”时流觞拍了拍手, “其他人都在原处不要动, 否则……”
他掏出小刀架在了陈漱玉的脖子上增强威胁力度,一人一猫就这么挟持着她往外走。
时流觞疯疯癫癫的样子叫在场的其他人放心不下, 不过他们也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时流觞带着陈漱玉踏出事务所门外。
“你给宁远山发消息,就说是被我绑走了,让他一个人来救你。”待安全退出事务所后,时流觞一边给阿飞发讯息,一边附在陈漱玉耳畔低声说。
陈漱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刀锋贴在喉管处依然不慌不忙,甚至还愉快地笑了起来:“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以阿芝的速度,在你挟持我的那一刻就把这件事通知到了每个成员。”
阿飞表现得很靠谱,陈漱玉话音刚落,车子就冲到了两人面前停住。
“那就看是他快还是我们快了,”时流觞拽着她一起挤进后座,对阿飞吩咐,“你只管开车,我们说的话你就当自己是聋子。否则,我刺聋你的耳朵!”
阿飞忙不迭地点头,把车开得飞快,朝工厂驶去。因为天刚蒙蒙亮,路上车少人少,他们的车可以在宽阔的街道上毫无顾忌地左右漂移。
“唔……”时流觞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像是有人在拿小锤子敲他的脑袋。他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按住抽疼的太阳穴。
陈漱玉发现了他的表情变化:“我就说嘛,不要开这么快,这下好了,晕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