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41)

2026-06-29

  “闭嘴!”时流觞本就心烦,冲她吼道。

  难道真的是晕车么,可这症状并不是很像晕车,他也没有晕车的毛病……

  没有时流觞的命令,阿飞也不敢减速,方向盘一甩又猛猛转了个大弯。

  “嘶——”陈漱玉的头磕到了车窗上,她感到心率飙升,紧紧抓着门把手,好声好气道,“那个,让我系个安全带,或者你把刀收好行不行?”

  “你没有提条件的权力。”话是这么说,时流觞也怕真伤了她,还是把刀好好收了起来,小商趴的位置也从她的肩膀改为大腿。

  “这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猫咪……”陈漱玉想摸摸这小小一团的猫咪,被小商哈气的架势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陈漱玉尴尬地笑了两声,想方设法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哈哈……你爸,哦不,你哥和你姐怎么让你一个人来抓我?是时家真没人了,还是你们被奚家杜家抛弃了?”

  时流觞没有回答她这个有些超出自己了解范围的问题,反问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是一名二级律师。那我想咨询一个法律问题:众所周知,杀人偿命,要怎么帮他辩护,才能洗清罪名?”

  陈漱玉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神情复杂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

  时流觞瞄了眼阿飞,吓得人狂吞口水,目不斜视,连脖子都不敢动一下。

  “宁远山杀了江巡。”时流觞收回视线,盯着陈漱玉的脸一字一顿肯定地说。

  其实,以时流觞那有些原始的道德观来说,杀人放火并不一定是罪大恶极的。在贫民窟里待过一段时间便知道,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只能靠野蛮的拳头争取利益。

  然而宁远山不一样——或者说滤镜粉碎前的宁远山不是这样的。他在时流觞心里是完美到有点不真实的烂好人,不会有一丁点道德瑕疵。

  现在滤镜破碎,时流觞就铁了心要证明宁远山也不过如此,不是烂好人而是烂人,所行善事皆是伪善。这么做能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他心中的怨怼。

  “说实话,我不会关心敌方阵营里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的死活,”陈漱玉说的话和网页上SV组织自我介绍的理念完全相悖,“而你又是为什么要揪着这个点不放?”

  时流觞轻蔑一笑,看陈漱玉的目光里满是讽刺,但他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就是想知道他杀人的目的和手法。”

  此时,陈漱玉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严肃:“远山和江巡的恩怨,云山已经告诉过你了。”

  “他弟弟被霸凌,然后失踪多年,至今下落不明。”时流觞简述宁云山讲过的话。

  “看来她没有跟你全盘托出。”陈漱玉还是没忍住,悄悄用指尖飞快地碰了下小商的尾巴,然后差点被抓出几道血印子。

  “在得知远山他们一家人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后,江巡制造了人为的车祸,导致远山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重伤。”

  时流觞蜷着的手指动了一下:“他们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陈漱玉眼神飘向了窗外:“她已经去世了,就在远山决定去羁押狱前一周左右。”

  时流觞又惊又怒,没法继续维持住游刃有余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宁远山果然是有目的地接近他,甚至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天真的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白马王子,没想到竟是哈姆雷特。

  陈漱玉不了解时流觞,不懂他的心思,只顾着自说自话:“我们这群人里,有很多天真的家伙,他们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远山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

  说来说去,陈漱玉和宁云山一样,都是在强调“宁远山不可能杀人”。好没意思。

  “你现在是人质,给我少说两句。”时流觞不耐烦了,蹙起细长的眉,摸出时攀蟾塞给他的一把小巧的手枪抵在陈漱玉的后脑勺。

  其实他不会用枪,枪在他手里远不如刀有用,不过是个吓唬人的摆设而已。

  “我和兰芝最初的计划是一个时家人都不能轻信,不能放过,”陈漱玉没有被吓到,淡定地再次举手作投降状,“是远山以他的人格做担保说你孺子可教,我们才由着他去了。”

  时流觞歪了歪头,勾起一边的唇角:“我看错了他,他也看走了眼。”

  陈漱玉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我们简单调查过你,发现你的身世有很多疑点。最后劝你一句,不要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地帮人数钱。”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阿姨,”时流觞持枪的手加重了力度,枪管顶得陈漱玉头一偏,“我什么都不怕,真的会杀了你哦。”

  阿飞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有辆摩托在后面追我们……”

  时流觞立即看进后视镜里出现的一个大黑点。该摩托车的驾驶者戴着全包头盔看不清脸,但他们都知道那是谁。

  时流觞见此有些恍惚。他想到了在楼月区开着边三轮摩托车载着宁远山清除虫怪的经历。那个时候的他们多好啊,他还沉浸在有机会提前回家的喜悦希冀中……可惜世事无常,他们终究是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不会杀我的,至少不会现在杀我。宁远山还没追上我们呢。”陈漱玉自信满满地淡然一笑道。

 

 

第33章 一吻绝情

  时流觞眼眸一暗, 再次喊话司机阿飞:“再开快点,这家伙相当难缠,多绕点路把他甩远点, 别让他那么快追上我们。”

  “是。”阿飞又开始像手洗衣物那样猛转方向盘。

  “喵~”小商跳到轿车前排端坐着充当车载吉祥物,一双猫眼紧盯车后。

  “正合我意,我还有话没说完呢。”陈漱玉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 又和时流觞讲起霸凌事件的后续。

  当年,在宁晓山失踪后, 奚泉、江巡和杜若海逃去其他城市躲了好几年,前年才回到巴林市。

  江巡是个无名小卒,杜若海是巴林市前市长耒牧省现省长杜正英的小儿子,这两个人的活动轨迹时流觞都不了解。但奚泉他是知道的,这小子在十岁左右离开了巴林市,说是去省外更好的学校读书了, 确实一两年前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但是……“只是校园霸凌导致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失踪, 两个少爷有什么东躲西藏的必要?友善小学的校长老师要是有那么正义, 宁晓山也不会被欺负了。”时流觞抓住了一个关键疑点。

  陈漱玉伸手在他鼻尖前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发现了重点, 离真相又近了……”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朝行驶方向栽去。同样没好好系安全带的时流觞也未能幸免, 脑袋撞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他正准备开口骂阿飞怎么在开车, “呲——”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越来越刺耳,快要撕裂鼓膜。阿飞把车窗开了个小缝, 放出自己的竹叶青爬到车外查探情况。

  “啊,是榕树枝缠上了轮胎, 他想逼停、不对, 想把我们的车往后拖!”阿飞激动地回头,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时流觞眼睛里。

  时流觞忍不住让小商用小猫爪拍了下他的脸:“别瞎嚷嚷, 看路,拦住他!”

  竹叶青一路蜿蜒至车后胎,蛇身与绞杀榕的一根根枝条纠缠在一块拧成麻绳状,拉拽着彼此的身体进行拔河。

  阿飞沁出一脑门的汗,咬紧牙关,口齿不清道:“我、我快要不行了,他怎么这么强……”

  “再坚持一下!”时流觞摇下汽车右后方的窗户,把先是尝试把匕首掷出去扎爆宁远山的摩托车轮胎——显然时流觞投飞镖的技术没那么好,方向偏了不说,在半道上就被宁远山截胡了一树枝挥过来打飞。

  而且因为阿飞体力不支,竹叶青也显露出了疲态,绞杀榕逐渐占据上风。眼见绞杀榕马上要从窗缝里钻进来了,时流觞放弃了让小商出去加入战局,果断关上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