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42)

2026-06-29

  “啧,”本想大显神威的时流觞却被宁远山反过来给了个下马威,他一手擒着陈漱玉,另一只手拿着枪伸到驾驶位,“阿飞,帮我拉一下保险栓。”

  “我腾不出……唉,给我吧!瞄准后扣扳机就行。”阿飞看上去急得快哭了,但还是在百忙之中帮小雇主调试好了手枪。

  “OK。”时流觞掂了掂枪,好奇地翻看研究。

  陈漱玉也有些着急,无奈地喊:“你没用过枪就别瞎搞啊!”

  时流觞不搭理她,再次把车窗往下摇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口子,探出半个头和手,连开数枪总算打爆了宁远山的摩托车车胎。

  高速行驶的机车往旁边一歪,眼看要翻车了,宁远山只能收回大部分绞杀榕来刹车,以此缓解巨大的冲击力。

  见两车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阿飞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在副座的抽屉里一阵翻找,摸出个烟雾弹,向时流觞提议道:“前面有一栋废楼,要不您先去那儿待一会儿,我再遛遛他?”

  不错,这个阿飞是越来越上道了。

  “行啊,你小心点别被他揍晕。”时流觞正好还想从陈漱玉那多了解点事,便点头批准了阿飞的建议,又给其他待命的保镖下达新指令。

  竹叶青蛇叼着烟雾弹爬到两车中间,迅速拉开引线。趁烟雾正浓宁远山又分身乏术,时流觞劫持陈漱玉跑去了那栋荒废的烂尾楼中。

  “有什么话不方便让人听的,还要把我拉来这儿,”陈漱玉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走路都有些不稳,说话也大喘气,“我已经是你爸妈那个年纪的人了,可经不起折腾。”

  时流觞脚步顿了一下,踢飞一粒挡在他小石子,垂下举枪举得有些酸软的手臂:“我想知道你和兰芝建立SV,以及和我们对着干的理由。”

  陈漱玉看起来不太想提这个话题:“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会信吗?”

  时流觞摘下领口下的通讯器,默默地晃了晃手中的枪示意。

  陈漱玉回想起了时流觞方才连开数枪的“英姿”,眼前这个小疯子第一次用枪就如此大胆……她默默咽了口唾沫,讲起了故事。

  陈漱玉和兰芝的动机和宁家兄妹一样,都是为了复仇。陈漱玉是一个单亲妈妈,因工作太忙没时间接送女儿上下学,结果有一天女儿放学后再也没回到家。

  她发了疯地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时刻关注着拐卖方面有关的新闻。她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个万金赌场的工作人员,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可能有些偏差。

  “……赌场的豪华包间曾经设过一场神秘的假面宴会,据说,那些人都是为了石溪制药的特质药酒而来——酒是用童男童女泡的,喝了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听到这时流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东西我可以编几十条不重样的讲给你。”

  “但我想这不会是空穴来风,”陈漱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时流觞,强调自己说的内容很重要,“尤其是在我知道万金赌场的老板是石溪制药创始人之一的女婿后——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这还真问到了时流觞的盲区。此人虽是大赌场的老板,却始终对外顶着“奚佑德女婿”这个头衔扮演赘婿,其他信息成谜。在时流觞的印象里,这个人低调得很,一直立着“追念亡妻”的人设,从未在大众面前露面过。

  “杜,杜正英那个‘杜’。”

  短短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时流觞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了一串渐渐逼近的高频脚步声。

  他眉头一挑,迅速用臂弯勒住陈漱玉的颈部,拿枪对准她的太阳穴,对房间外大声喊话:“扔掉武器,收起精神体,高举双手走进来,不然的话,就比比我们谁的速度更快。”

  宁远山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拿陈漱玉的性命打赌,依言两手空空地走进楼中。他摘下了全包头盔,露出一张疲惫憔悴的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庞。

  他走得很慢,在距离二人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石榴,”宁远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眼神看起来真挚诚恳,以免刺激到时流觞,“把枪放下,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想怎样算账都行,但这些都和玉姐没有关系。”

  又一次见到宁远山,时流觞自然是无比怨恨他,却又可悲地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割舍对他的本能喜欢。

  令人恶心作呕的精神联结,如果能解除就好了……

  “腿长就是好,旁人追不上,追别人倒是轻轻松松,”时流觞乖乖松开了对陈漱玉的钳制,只是说话夹枪带棒的,“如果我没绑来你们的老大,你还会单独来见我吗?”

  宁远山不回答,垂眸看着脚下斑驳的水泥地。

  答案很明显,不会。他又不是他的谁。

  这是第二次确认了——他在宁远山心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有利用价值的敌人。事不过三,所以这便是他们的结局。

  其他矫情的问题,看来也没有问出口的必要。就这样结束吧。

  时流觞的一颗心沉到了底。他低低地笑了几声,眼神空洞,再次举起手枪,只不过这一次对准的是自己的鬓角。

  宁远山疑惑地蹙眉,幅度很小、速度很慢地摇头,细弱蚊鸣的声音中却带着急切的恳求:“……不要这样。”

  陈漱玉的大脑快被眼前的情况搞宕机了,像个木头人似的立在原地,不敢乱动也不敢随便说话,生怕一不小心点燃了身后小火炮的引线。

  “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想阻止我呢?”时流觞满眼讥讽地望着他,笑声染上了几分悚然的色彩。

  不等宁远山回答,时流觞闭上一只眼,瞄准了男人的身体——

  “砰!”

  宁远山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子弹擦过他的左肩留下一道血痕,又在后面的水泥墙上炸开。

  紧接着,时流觞亲吻了还在冒着缕缕白烟的细枪管,在花瓣一样粉润的唇上印下一道艳红深痕。

  “呵呵呵……你是不是还以为我蠢到要伤害自己啊?”时流觞从胸腔里发出几声闷笑,眼里隐有疯狂之色,“收好咯,这是我给你的重逢吻。”

  ==========作者有话说:==========

  石榴是一个很容易情绪上头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分寸(其实就像小猫一样啦,容易应激炸毛但是并没有多么歹毒的心思,需要恐怖直立猿耐心安抚

 

 

第34章 左右为难

  宁远山任由鲜血从破裂的布料中源源不断地往外渗, 表情平静得仿佛自己刚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不是差点被子弹打穿锁骨。

  经历过断肢的人果然忍痛能力会变强。时流觞不知为何心里还是不爽,大抵是见不得宁远山这副故作隐忍的模样吧。

  ——明明都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又表现得十分不舍是想给谁看?就好像预料到他狠不下心来开枪爆头似的……

  他不过是觉得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它的主人要是就这样死了是人类美学的一大损失,仅此而已。

  时流觞把陈漱玉堪称粗暴地往前用力一推, 面无表情地用冷酷声线说道:“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捆好你自己,再往前走几步, 走到我跟前来。”

  “小伙子,别激动……”陈漱玉想回头看他进行劝阻,被厉声呵止:“往前走,再往回看下一个打的就是你!”

  她被吓得赶紧朝前走去。

  宁远山和陈漱玉对视着,给她投去安抚的眼神,又轻轻摇头。他照时流觞所说用云晓“作茧自缚”, 缓步走到少年身旁站定。

  陈漱玉无奈叹气, 只得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宁远山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至消失在房外走廊的转角尽头。

  “我们的目标就你一个, 她出去后我会让人把她送回律师事务所,不动她一根头发。”时流觞看穿了他内心的顾虑, 主动解释保证, 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