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攀蟾在床边的审讯椅上优雅地落座,看着保镖们把宁远山强行捆缚在铁床上,还“好心”地解释道:“因为你太厉害了,我们必须采取这种不礼貌的待客之道,希望你能理解。”
宁远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时攀蟾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选择的精神专武和特质刑具全是能克制他的最新器具。
他现在几乎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时攀蟾风度翩翩地微笑着,手掌朝前摊开。有人马上会意,麻利地卸掉宁远山机械臂,双手把那沉甸甸的金属递到他手上。
“这手臂不错,我以后要是两条腿彻底报废了,也去装个同款。”时攀蟾说着不符合他向大众展示的性格特点的话,玩世不恭的表情也和他弟弟如出一辙。
美丽清纯或温文儒雅的外表的外表下,竟是相差无几的恶劣灵魂。
或许是被时总的冷笑话幽默到了,宁远山总算给了点语言上的回应:“石溪制药的接班人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一天。你说这种话,石榴听见了会很伤心的。”
“他还是个小孩,很多东西都不懂得,说话做事全凭喜好。上一秒在哭,说不定下一秒又喜笑颜开。再说了,未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呢。”时攀蟾把手头的义肢随意扔在地上,金属与水泥碰撞出一声闷响。
他挠了挠耳后的皮肤,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就像过去的你,应该也很难想到现在会以这种方式兄弟重逢。”
宁远山想起身给这张不断说出刺激他话的嘴巴来上两拳,然而四肢被禁锢住使他无法大幅度活动身体,只能牵扯出铁链碰撞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响。困兽犹斗,没有一点威慑力。
“时攀蟾,你把晓山交出来,我可以看在你是石榴哥哥的份上不计较太多。”宁远山放弃了无用的挣扎消耗体力,接受被俘虏囚禁的现状,只想最后在言语交锋上取得成果。
时攀蟾听后直接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和我谈条件,效果有点滑稽?”
宁远山侧了侧身,让自己离时攀蟾近一些,淡定应道:“如果我没有资格谈这些,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如此有耐心地陪我聊天,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第一目标。所以我想我们不如把话说得直白一些。”
“能不能找到他,其实全靠你,我是一个没什么用的病秧子。”时攀蟾的笑容透着几分真假难辨的苦涩。花豹精神体再次出现,趴在宁远山身边嗅闻他身上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咕噜声。
这下是宁远山忽然笑了,笑得很是轻蔑。他全然不把这只口水快滴到他脸上的大型猫科动物放在眼里,依旧不卑不亢:“看来,时来的失踪虽带来了机遇,但要把握住机遇并不容易。你放心,不管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都绝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时攀蟾神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志在必得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来吧,看我们谁斗得过谁。”
“那你可得好好保养身体。我的耐力评级是S+,打消耗战一向不错。”宁远山也丝毫不露怯,态度强硬地回击道。
屋外的时流觞贴在隔音性能极好的墙壁上,努力想听清里面时攀蟾和宁远山的谈话内容,却只模糊地捕捉到一点只言片语。
他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小商又开始在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抓起了指甲。
第35章 莎乐美
“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不要硬撑着。”大胡过来劝时流觞道。
在这样的环境中,普通人反而比哨兵和向导状态好,更能施展开。
时流觞确实头痛得很, 叫大胡把他带去了休息室。
然而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屁股没坐热就又想出去逛逛——当然主要目的还是打探打探时攀蟾和宁远山聊得怎么样。
他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执意跑去部分角落里还弥漫着硝烟味的走廊里溜达。走着走着, 时流觞依稀感受到有一股既像精神力又像磁场的神秘力量在指引他前往。
拥有旺盛的好奇心是小猫的特质,他立即跟随神秘的指引去寻找丰饶精神力的来源。
很快, 时流觞便到了父亲消失的遗迹附前。他出神地望着那扇门,伸手贴了上去,感受里面精神力的汹涌澎湃。
这扇门背后多半是石溪制药最核心的机密,推开它会不会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宁远山的弟弟宁晓山会在里面吗,而宁远山是否是因为感知到了这扇门后的波动情绪才会如此失控?
重重迷雾笼罩在眼前,开启这扇门或许很多疑问都能得到解答, 只要打开这扇门……
手上稍一用力, 时流觞感到又有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喉头往上涌。在他身后步步紧跟的哨兵伸出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将他和铁门隔开。
“时总吩咐过, 您不可以独自进入实验室。”该哨兵的精神体是乌鸦,小鸟贴心地用喙叼着手帕和棉球递给他止血。
时流觞接过来草草清理了一下, 非常不爽这人对自己严防死守, 问道:“阿飞呢?那个精神体是竹叶青的保镖。”
“我只负责我职责范围内的事。”乌鸦哨兵不回答他的问题。
行了,不就是想监视他吗, 不给他一点发展自己的关系网的机会。时流觞眯着眼上下打量这名哨兵,总觉得在哪见过——啊, 这不是守在奚泉病房外的保镖之一嘛。
不过, 当时并没觉得这人有多厉害啊,为什么现在他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受到周遭精神力波动的影响?
时流觞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这件事, 一边抓他话中的重点:“你刚说这里面是什么,实验室?”
“我不清楚,时总是这样说的。”乌鸦哨兵守口如瓶,肩上黑乎乎的鸟扇了扇翅膀。
时流觞还欲追问些什么,突然两眼发花,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冷汗顺着胳肢窝往下流。
“药,我要吃药,奥合拉……”时流觞按住乱跳个不停的额角,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乌鸦哨兵连这都预判到了,立即掏出口服的奥合拉给时流觞,还搀扶起他往回走,给他台阶下:“这里的磁场和精神力都太乱了,您还是回休息室等时总吧。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让他解答。”
喝完奥合拉的口服制剂,时流觞好受了很多。他不动声色地挣脱乌鸦哨兵的手,抬腕擦了擦嘴角:“你怎么一点事没有,这玩意儿还有针对性不成?”
乌鸦哨兵不回答,自顾自地把他往休息室的方向领。
正巧时攀蟾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估计和他同样刚到这里。时攀蟾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和平常一样摸了摸时流觞的头:“石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做。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是。”乌鸦哨兵和其他人一起拉开门让兄弟俩进去又关上。
“石榴,”时攀蟾坐进躺椅里,闭上双眼给时流觞下达任务,“你了解宁远山,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看着他了。”
时流觞乖巧地点了点头,抿了下唇,犹豫着开口:“哥,这一层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我从一进来开始就哪哪都不舒服。屏蔽器也这么厉害吗?”
有点出乎时流觞意料,时攀蟾没再隐瞒,直言道:“不是屏蔽器,应该是实验室的原因。”
“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好神奇呀。哥,我可以进去看看嘛?”时流觞见状便大着胆子试探时攀蟾的态度,嘟着小脸央求道。
“我也不知道里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也进不去,以前只跟爸爸去过几次,”时攀蟾叹了口气,无奈摇头,“等我找到了开门的方法,就带你一起去。”
能得到时攀蟾的许诺就算达到目的,时流觞点头如捣蒜地应下:“好!”
时攀蟾对弟弟的反应也很满意,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膀:“真乖。对了,江巡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一定要想办法从宁远山口中问出来。”
“这……”时流觞自然也想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不确定时攀蟾这么做的理由,不敢贸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