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听见宁家人虚假的互动欢笑声,深感悲戚,精神怎么也无法放松下来。
九点的钟声响起,宁家人像某种这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纷纷去了自己的卧室。时流觞派出小商在楼梯转角处暗暗观察,记下他们各自的房间位置。
这时宁晓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小商身后,手上还拿着一把小斧头。
时流觞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追了出去。
“站住!!”既然宁晓山敢就这样现身,那他也不怕吵醒宁远山,暴喝一声。
宁晓山头也不回地从二楼的窗台跳了下去。时流觞毫不犹豫地跟紧随其后,落地时被草地里尖尖的的树枝扎穿了脚。
“嘶……”时流觞暗骂宁晓山好几遍,一瘸一拐地小跑。然而宁晓山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穿过民宿自带的小花园消失在了密林里。
罢了,罢了,欲速则不达。时流觞默念,忍痛抓着爬山虎藤爬上二楼。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反常的,或者说随心所欲的,他渐渐咂摸出了些生存之道。
时流觞在行李箱里掏出医药箱,做了最基础的消毒后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包扎——唔,这可是难得的装柔弱博取宁远山怜惜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明天一早,就带着这个伤口去见宁远山吧。
第58章 梦中的岛6
宁远山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 另他略感意外的是,石榴也掐着点从楼上睡眼惺忪地走下来。
“早上好,石榴,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宁远山礼节性地提出关心。
石榴晃晃悠悠地走向沙发,把身体砸进柔软的坐垫里,哼哼唧唧道:“什么都好, 就是你们那个浴室地上有个碎渣子,把我脚都扎破了。”
“什么?!”宁远山大吃一惊, 连忙走去他身边坐下,“伤得严不严重,给我看看。”
石榴迅速踢掉拖鞋,把小腿放在宁远山大腿上,委屈地说:“喏,看吧, 好痛呢。”
只见那白里透粉的足底有一条长约一厘米、深四五毫米的伤口, 虽不再流血了, 但皮肉外翻, 看着就很疼。
宁远山从茶几下掏出医药箱,细致地为时流觞包扎, 嘴上絮絮叨叨:“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出了这样的事, 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帮助呀。”
“没什么,我早上起床洗澡才弄到的。这不怕吵醒你麻烦你么。”碘伏刺激着娇嫩的肌肤, 石榴条件反射地往回缩脚,宁远山牢牢握住他的脚踝固定住。
“你太客气了, 作为店家, 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也是我们粗心大意才让你受了伤。我们应该负全责。 ”宁远山很是愧疚, 心里过意不去。
石榴的脚趾动了动,感受宁远山缠的绷带有无不适的地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别太自责,这也有我的不对,我不该光脚洗澡。”
宁远山想到浴室里没有安置防滑垫,因担忧皱了皱眉:“确实应当小心一点,摔倒了也是很危险的。”
“那如果我晕倒了的话,你会进来把我弄出去吗?”石榴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轻挑,曲起膝盖用脚轻轻踩了踩他的大腿。
被一个年龄和自己弟弟一般大的男孩调戏,宁远山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无奈地笑着摇头:“当然,这也是我该做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碰见我弟弟,他和你一个年纪,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他长大的哦。”
不知这番话里的哪一句触动了少年,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有几分僵硬:“我只在走廊处看见过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岁的小男生,还……还戴着一个猪头头套。”
“呀,看来我们这儿风水有点问题,居然闹鬼了。”宁远山没多想,只当这是少年的一句玩笑话。
石榴的表情看上去凝重了几分,让宁远山的心不由得跟着紧了紧:“……怎么了?”
莫非石榴说的是真事,清悦民宿真有可疑人士闯入,或者说闹鬼了?
“没事,”石榴很勉强地笑笑,马上换上一脸期待的表情望着宁远山撒娇,“你昨天说要做我的向导,还算话吗?我的脚受了伤,走不了多少路,到时候如果走不动了,你要背我噢。”
“好,我奉陪到底。”宁远山伸手刮了下少年挺翘的鼻梁。做完这个动作,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情不自禁的亲昵,是为什么?难道他下意识地在把石榴当弟弟在宠爱?不,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
一阵眩晕的剧痛朝宁远山的头袭来,令他几近昏倒。他一手捂头,一手撑在茶几,忍受着头疼欲裂的感觉和伴随而来的呕吐冲动。
石榴担忧地抱住他撑着茶几的手臂,焦急担忧地问:“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差。”
宁远山稍稍缓过来一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什么,突然有点头晕而已。可能是因为我晨练后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这样吗,那就好,”石榴舒了口气,但还是抱着他的右臂不撒手,“那我们去吃早饭吧,吃了再出发。”
宁远山感受到石榴的小脸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贴到了自己的大臂上,微凉的细嫩肌肤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轻轻蹭着他的皮肤,蹭得他身上发热。
他小幅度地抽自己的手,想要和石榴拉开距离,却被抱得更牢了。
好奇怪,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关系,像是情人间才会有的……
呃,对啊,他们到底该是什么关系呢?
宁远山思考不下去了,脑仁又开始抽疼。
第59章 梦中的岛7
时流觞背着写生板, 头上还戴着顶小帽子,打扮成乖巧懂事的艺术生模样。宁远山领着他去爬岛上的一座小山丘,说那里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
上午九点都过了, 在海岛上看日出……时流觞心里大感无语,不禁腹诽宁远山真的没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斥着不合常理么?
周遭的花草树木和时流觞刚来时看见的有所不同,它们变得更加鲜艳夺目, 过高的色彩饱和度看得时流觞眼睛发涩。
虽然它们无关紧要,可越来越异常也不是什么好征兆。时流觞偷偷眨巴掉眼里的生理性泪珠, 攥紧了写生板的背带。
一路上宁远山真像个旅行社的好导游一样,尽职尽责地给时流觞讲解沿途的动植物品种。当讲到一只小花栗鼠时,宁远山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说起来,你的小猫呢,需不需要单独给它做点吃的?”
“没必要, 它能照顾好自己。”小商根本不需要吃东西好吧。
时流觞搞不懂为什么宁远山会忘记向导哨兵的异能, 难道说这样的身份也给他带来了痛苦, 或者他在自我催眠好让自己忘掉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的空间。后者看来可能性比较大。
云归岛上的山很矮, 在时流觞负伤的情况下,他们仍然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顶峰。太阳也像设定了某种程序一般恰到好处地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颜色瑰丽, 让整座岛屿都变成了暖色调。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宁远山仰起脸感受温暖的日光, 兴奋陶醉地询问。
“嗯,非常好看。”时流觞拿出手机猛地一顿拍照, 又摆好画架、笔筒和颜料盘开始急性创作。他很细节地“变出来”两个折叠小马扎, 把其中一个分给宁远山坐。
“啊,谢谢。”宁远山瞳孔微颤, 受宠若惊道。
时流觞才不想画假日出,他只想画宁远山,让宁远山再当一次模特,他好把那副未完成的、撕毁掉的肖像画补全。但宁远山专注地盯着他作画,他也就拿出十二分的用心开始涂抹,记录下专为他升起的太阳。
“石榴,你真厉害,”宁远山真诚地赞美道,“画得太漂亮了。”
时流觞听见这番夸赞借坡下驴,顺势说道:“这只是美术生最基本的素养,乍一看唬人,实际上没什么了不起的。远山哥这么抬举我,我怪害羞的……回去后我给你画一副肖像画作为谢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