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涎水早已不受控制地从树枝和嘴角的缝隙间淌下,顺着下巴滴落至二人紧紧相贴的胸膛, 和汗液一起将二人的肌肤浸润得晶莹透亮。
“呜,呜……”时流觞眼神迷离, 光洁笔直的双腿徒劳地蹬着, 想摆脱这让他快要窒息的可怖快感。
然而宁远山与精神体牢牢地钳制住他,像是要把他揉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在亲手构建的虚幻世界里,向导可以尽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喜好操控哨兵的躯体感官,所有都尽在自己的掌控中。
宁远山操纵时流觞的精神体与他进行短暂的融合,让少年长出毛茸茸的猫耳和猫尾。
可爱的动物化扮相并没有引起宁远山的怜惜,相反可能戳中了男人的某个隐秘的开关,这家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大了力道、加快了频率,顶撞得怀中人身子骨快要散架似的。
失控的滋味令时流觞本能地感到恐惧,差点被当作载体的记忆在此刻悄然回笼,他忍不住啜泣起来:“不,不要了……哥……”
“别这样喊我。”宁远山停了下来,把哨兵娇嫩的皮肤掐得发红,像是要把手指嵌进皮肉里。
时流觞立马领悟到他的意思,嘴唇贴着他的颈部,撒娇道:“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叫点别的刺激的,你爱听吗?”
时流觞明显感觉到绞杀榕的树枝又膨大了几分。宁远山用手拿开覆在他眼上的叶片,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眼底是快要将人灼伤的热度:“不好,不用。我只是宁远山。”
时流觞看见这双熟悉的浅棕色桃花眼,尽管它们透着与平素不太一样的光芒,他的内心却依然因此平静了很多。
他主动用尾椎处新生的猫尾缠上宁远山结实的小臂,大胆地轻搔腕处最薄弱的肌肤:“我知道,我明白的……”
宁远山一口衔住他脆弱的喉结,嗓音深沉低哑:“你才不懂。你若真明白的话,就不会傻乎乎地来到这里。我们两个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虚幻世界’里的‘幻境空间’。只要我不想结束这一切,它就会一直存在不断吞噬周边的事物,除非我死了。”
时流觞张了张嘴,把准备好的苦口婆心的劝说腹稿给咽了回去,莞尔道:“不结束也行,我就在这住下了,和你一起生活,直到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
宁远山定定地望着他,似乎是在思考他是否真有觉悟。然后宁远山退了出来,又收回了绑在时流觞身上的榕树枝,额头碰上他的额头。
时流觞伸出胳膊紧紧拉着宁远山的手,目睹周围的景物像万花筒那般飞速切换。
宁远山没甩开这只手,还让云晓编了件能够蔽体的衣物罩在时流觞身上,欲盖弥彰地遮住雪白肌肤上的艳红与青紫交织的痕迹。
他们在一个又一个新搭建出来的空间里穿梭,像是走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时空玻璃隧道,隧道两边是巨型蜂巢,每个巢房里都在放映不同的画面。
两人经过肃穆华美的教堂,里面传来悠长的钟声,一位神父正带着唱诗班的孩子们做祷告。当神父回过头来,竟长着宁远山的脸。
神父走到一个低垂着头的孩子面前,温柔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孩子仰起头来,毫不意外地露出时流觞幼时的模样。
下一秒场景又切换回了云归岛,一个更接近现实存在的云归岛。岛上来往游客络绎不绝,宁远山与时流觞迎着海浪比赛玩冲浪板,在围观人群的叫好声中相视一笑,笑容比阳光更加明艳灿烂。
还有宁远山抱着一只带着小铃铛的小猫在躺椅上打盹的场景。软乎乎的毛毯裹着一人一猫,隔绝出一片小天地。宁远山的睡颜温柔恬静,唇角微扬,看来正在做一场美梦。
时流觞为宁远山强大精密的精神力惊叹,同时又担心他的精神会因此超负荷,于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害怕他随时会消散。
所以这些便是宁远山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合集,以及对他们一起生活的想象吗?那的确是一场非常美好甜蜜的梦。
可是梦终究只是梦,不管是怎样的长梦,梦都是会醒的。
时流觞微阖上眼,尝试将自己的精神力灌注进一只只巢房中。
宁远山发现后想阻止他,却只是徒劳——他是这里的缔造者掌控者,也不能阻挡与他相爱之人想要融入这个世界的脚步。
“皮囊是身外之物,我周围的人都因为它遭罪,但我还是对你……”宁远山说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尤其在看了晓山的生前记忆后,我更加觉得我该死。”
宁晓山因外貌经历的不幸遭遇,宁云山也差点因容貌酿成惨祸,所以宁远山痛恨以貌取人的行为。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因为容颜而接近谁,又因为容颜而疏离厌恶谁。
然而不管他有什么样的觉悟、懂得多少这样那样的大道理,从认识时流觞的那一刻起,逐渐加快的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时流觞娇蛮任性,却偏生了一张美丽娇俏的脸蛋,宁远山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免俗,还是会忍不住“以貌取人”,对这样的时流觞产生恋慕之情。
好/色是不可碰触的禁果,是万劫不复的原罪,那意味着他对家人的背叛。
看着蜂巢房渐渐涌出蜜液,影片似的画面被淹没其中,时流觞放心了不少,无奈地开口道:“食色性也,我也是因为你的外貌才对你产生了兴趣,才会选择你做我的负责人,后面也才会和你结合。”
宁远山眼里近乎狂热的光消散了一些,时流觞所熟悉的那种愧疚眼神回来了:“但你显然对我有别的期望,不希望我只迷恋你的外表。”
绞杀榕此时跟随主人的心理状态变化而缓慢地往主干收拢,他们脚下的树丛退去后露出干涸的土地,还是悬崖边。
“你当然满足了我的期望,我希望我也能回应你……”时流觞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不可忽略的影响,忽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脸色一变,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恶劣又迷人的笑容,边说边往悬崖边退:“我徒有其表,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东西,灵魂糟透了,根本不值得你来爱。”
当脚掌的一大半都掉在悬崖外时,时流觞纵身一跃,大声喊道:“那么就让我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下地狱好了!”
这个虚幻世界汇集了太多纷杂的精神力,或许已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如果宁远山不来拦住他选择终止该世界的运转的话,他应该真的会死在这里。
宁远山反应迅速,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手,纵身一跃抱着他一起掉下去。
“你这个疯子!!”
“你第一天知道?”时流觞朗声笑道,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别懊悔痛苦了,你真的愿意让它消失覆灭吗?再想想你爸妈,宁晓山,宁云山……还有我吧。”
在二人一同急速下坠的过程中,四周的空气开始发烫,仿佛真是来自地狱业火的热浪。
时流觞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滚烫,远超正常人类能承受的体温。他年轻美丽的皮肉因此流失了胶原蛋白和水分,逐渐皱缩衰老,容颜不再。
直到最后,宁远山怀里拥着的与一副烧焦的骨架没有区别。
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明白了时流觞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们对对方的感情其实并无不同。
宁远山捧着时流觞的头颅,对着那张丑陋恐怖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温柔且坚定,热烈又赤诚。
他爱他,从来不只爱他美丽的皮囊,也爱他那颗真挚的心,爱他的全部,无论是美好的一面还是丑陋的一面。
他还爱着真实世界里值得爱的一切。
他是时候接纳真实完整的自己了,也是时候学着放下,往前看拥抱明天的日出。
==========作者有话说:==========
相信已经有聪明的宝宝看出来啦,这一章里面的幻想场景其实都是if线哦
本文进行到这里已经到尾声啦,现在开始提前征集番外~具体选项我放在评论区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