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8)

2026-06-29

  宁远山听话地照办,时流觞突然想起了什么,走来捉住他的左手手腕擅自扯下手套,把那泛着光泽的手翻来覆去地瞧,两眼放光:“好漂亮好精致,一定是定制的,多少钱?”

  “不清楚,护卫军给我提供的。”宁远山把袖子往上挽了几圈,暴露出更多的合金部分。

  “感觉挺沉,怪不得要做得细一些,”时流觞掂了掂这条手臂,放开宁远山,开始为他调整造型姿势,“你把外套脱了,我想画你的义肢。当然,如果你能把上衣全脱了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这句话,时流觞的手指恰好擦过他的腹部。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在有冷气的室内不穿衣服也会受凉。”宁远山委婉地回绝。

  时流觞悄悄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耍流氓硬要宁远山脱光光。他退回到画板的位置,取下夹在上面的自画像,小商默契地叼住新画纸来交换。

  “别坐这么直,放松点,这里不是部队。对,这样就很好。”

  “眼睛不要看我,头侧一下,看窗外,没错没错,保持住。”

  “你的左臂往前伸一点,我要着重画它的结构。”

  ……

  时流觞不停提出各种新要求,宁远山一一接受,没半句怨言。当向导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半小时后,时流觞总算良心发现,派小商去饮水机接了杯水给他喝。

  宁远山知道这是可以绘画暂停模特可以活动的信号,便在喝了水后单手捧着小商,笑得眉眼弯弯:“小商真厉害。”

  “喵喵?”小商直起身子,两只前脚掌分别拍在宁远山的双颊。

  时流觞也起了身,神情惊讶地像发现了新星球:“别动,把嘴张开——你舌头上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注1:“惊悚漫画家”指的是伊藤润二。石榴的画模仿的是《漩涡》系列中的一个分镜,看过的宝宝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一幕。胆子小的宝宝就不要因为好奇心去搜啦,知道它是猎奇画作就行!

 

 

第6章 舌钉

  宁远山犹豫了几秒后慢慢张开嘴,给一人一猫看他的口腔。

  只见他舌尖三分之一处嵌了枚香槟色的舌钉,小巧的半球体在细微的落日余晖照耀下闪闪发光。

  “哟,真没想到,你看起来像个老古板,居然还会打舌钉?”时流觞感到非常意外。宁远山看起来那样正经,连衬衫纽扣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怎么也不像是穿孔一族。

  在时流觞的理念里,穿孔是很酷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哨兵体质,他一定会在耳朵上打一排闪瞎眼的耳骨钉。

  宁远山垂下眼睫,笑得有些苦涩:“我是为了缓解断臂的幻肢痛打的舌钉。”

  若不是痛到难以忍受,谁会采取“以痛止痛”的方法?向导虽说五感不及哨兵敏锐,但脑神经是一样的发达,可想而知宁远山承受了多大的痛楚。

  “都是什么样的痛法,有用吗?”时流觞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幻肢痛像火烧,像野兽撕咬,最主要的是影响我的思维,”宁远山轻捏黑足猫的肉垫,神色平静地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打舌钉对我来说不算太痛,只是最初不太习惯,说话吃饭很别扭。不过这正好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那挺好的,”时流觞煞有介事地点评道,想调戏宁远山的心又在蠢蠢欲动,目光从对方的嘴巴往下移,“你身上的惊喜未免也太多了点,该不会还做了入珠吧?什么时候脱了给我见见世面?”

  宁远山无奈地把小商放到地上,稍稍使了点力拍了下猫屁股:“那倒没有,你想太多了。”

  小商发出道短促尖细的叫声,跑回主人的脚边蜷缩着。时流觞搁下画笔,嘟了嘟嘴抱怨道:“真小气。我画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吧,以后再继续。”

  宁远山起身朝他走来,好奇地抻长脖子,想要看清画板上的内容:“辛苦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努力创作的成果呢?”

  小商和时流觞一起急急地把画板倒扣在地上,“嘭——”的一声吓宁远山一跳。“还不能看,我还没画好呢!”

  “没关系,我不介意不够完美的地方。”宁远山还是伸出了手,结果手刚碰到画板边缘,小商突然暴起,在他手上抓出三条血印子。

  宁远山愣住了,见时流觞垮着一张小脸,上面写满了不高兴,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它扶起来,没有偷看的意思。”

  宁远山太过好脾气,倒让时流觞仿佛一拳打在了蓬松的棉花上。他瞥见自己精神体抓出来的血痕,难得不好意思和愧疚了:“我喜欢追求十全十美,是我反应太过,你的手……”

  他话还没说完,宁远山便朝他眨了下眼,往手背吹了口气。那血淋淋的口子立刻愈合,只余下三道极浅极淡的划痕。

  两个人对视着,几秒后一同笑了出来。时流觞感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残阳染红了他的面颊。

  忙完这一阵两个人也都饿了,时流觞是不想再去公共区域吃饭了,宁远山也不太敢让他去,于是二人在616号单人间内用电脑点餐。

  时流觞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下撇的弧度也越来越大:“洋葱炒蛋、韭菜炒蛋、白米粥……怎么天天都是这些菜啊!”

  宁远山忍俊不禁道:“你来还没到一周,菜谱都没有轮完一轮。”

  “换不换菜谱有什么意义,都是几个烂厨子用几个食材交叉着炒。蔬菜轮流和鸡蛋炒一块,吃两次就知道是个什么水平了,”时流觞把身体往床上一砸,把拘束服宽大的衣袖往脸上一蒙,“我不吃了,你吃吧。”

  宁远山走过来想坐在他身旁,往下坐了一半又站直了身子,像个老者一样劝道:“多少还是吃点吧?我帮你去食堂找点看起来不错的拿来给你。”

  “不要。”时流觞又往床里面挪了一点,小商也跑到床的角落里缩成一个小毛球。

  “好吧,夏天确实容易没胃口,”宁远山没再劝了,对一人一猫小幅度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小商竖着的耳朵抖动了两下,静听宁远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房间重回安静,太阳也完全落山,时流觞在这初夏的傍晚慢慢进入了梦乡。

  时流觞是被肠鸣吵醒的。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的身体在凌晨发出了抗议,让他再难入眠。

  时流觞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靠床的墙壁。

  614号被他搞出来的动静吵醒,在隔壁敲了敲墙,低气压地开口提醒:“小子,安静点吧。”

  “啧。”时流觞不情不愿地回应,最后重重地踹了墙壁一脚,才彻底消停。

  这傻x羁押狱,每天做的饭像猪饲料,难吃死了。来这的几天里,时流觞一天比一天吃得少,感觉胃都快饿小了一圈。

  他好想回家,好想吃哥哥做的炸小黄鱼。裹了淀粉的小黄鱼出锅后外酥里嫩,再沾点或甜或咸或辣的调味粉,那更是人间美味……

  时流觞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宁远山打了个电话。

  “石榴,怎么了?”宁远山几乎是在响铃的第一秒就接通了。他应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不甚清明,声音很是低哑性感。

  “我好饿,想现在吃饭。”时流觞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不合理需求。

  “这……”宁远山意识到现在是几点后,沉默了几秒。

  “羁押狱不提供零食和夜宵,你再忍忍好不好?”

  “不好,我快饿死了!你不是我的负责人吗,你要对我负责!”时流觞撒泼打滚道,惹得614号又一次敲墙。

  其实时流觞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相反他吃过不少苦。在回时家之前他经常一天只吃一顿,别说肉了,鸡蛋都很难吃上一次,羁押狱的伙食与之相比算是珍馐了。

  他如今不想再亏待自己,所以变得刁蛮任性。反正宁远山也会哄着他迁就他:“好,好。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带吃的来好不好?监管者宿舍有小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下单,明天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