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9)

2026-06-29

  时流觞一听宁远山要亲自给他下厨,立马就乖乖听话不再无理取闹了。“我要吃炸小黄鱼,其他菜随便你。”

  “没问题,”宁远山毫不犹豫地应下,“那现在,就先睡一觉?晚安……”

  “我肚子一直在叫,根本睡不着啊。这样吧,你给我唱点催眠曲。”小商从时流觞的精神图景里跑出来,趴在那饿扁了的胃部供暖。

  宁远山低沉的笑声通过无线电传递到时流觞的耳膜:“我只能献丑了。”说罢他轻声哼起了曲子。

  该曲的调子不属于常见的摇篮曲和儿歌,却也十分轻缓动听。时流觞在心里默默给宁远山又加了几分,慢慢的睡意来袭,就这样拿着通讯器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宁远山如约而至。他不仅做了时流觞最爱的炸小黄鱼,还熬了雪白浓稠的鲫鱼汤,炒了绿油油的时蔬,所有菜全部色香味俱全。

  时流觞见状食指大动,把饭菜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我还以为你的胃口原本就很小,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宁远山一边收拾碗碟一边打趣道。

  来到羁押狱后,时流觞终于吃上了第一顿满意的饱饭,身心都十分愉悦,对宁远山赞不绝口:“远山哥,你真会做饭,小黄鱼炸得和我哥一样好!”

  “你哥……?”宁远山脸上的笑意消退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我哥时攀蟾你不知道?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石溪制药的总裁,超级厉害。”说起哥哥,时流觞眉飞色舞,眼中尽是崇拜和欢喜。

  宁远山在洗手池边清洗餐具,金属臂和陶瓷、不锈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优秀的人方方面面都那么优秀,我只是对此有点感叹。”

  时流觞紧盯宁远山的背影,又通过洗手池前的镜子观察他,猫尾巴快翘上天去:“我哥什么都好,什么都会。他还说要让人送东西来看我呢……”

  时流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是因为思念大哥,而是他惊觉这几天在宁远山的陪伴下,他竟没怎么想起过时攀蟾。

  “你哥哥疼你,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宁远山误解他的心思,温声宽慰道。

  时流觞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宁远山洗碗,随口一问:“远山哥,你是独生子吗?”

  “……不是,”宁远山抬高手臂擦了擦溅在眼角的水珠,“我有一个弟弟,和你一样大。”

  时流觞这下来了精神,坐直身体连连点头:“我就说嘛,你和我哥一样脾气好厨艺好,一看就是做哥哥的料!做你的弟弟一定也很幸福吧。”

  听到这句话,宁远山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即收好洗干净的保温桶,若无其事地同时流觞道别,说自己该去另一层楼站岗值班了。

  嗯……宁远山这个反应,是不是误以为自己想做他的弟弟啊,然后联想到他们最近的一些暧昧举动,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时流觞擅自脑补了一番,一个人咯咯地笑起来。

  而没过多久,更大的笑容绽放在了他的脸上——探视房的人通过来电,说有向导拿着通行许可证来探望他。

  是哥哥派江巡来了!时流觞原本躺在床上拨弄画笔,听到这个消息一咕噜爬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第7章 探视

  “石榴,别着急,”宁远山此时恰好出现在门口拦住他,用精神体卷来床边的鞋子,蹲下身帮他穿上,“根据规定,我需要陪你去探视房,希望你不会介意。”

  时流觞感受到合金手指的凉意透过白手套传到脚踝,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江巡是时攀蟾派来传递某些重要消息的,他们最好在安全的环境里一对一单独沟通——这自然不现实。往好处想,宁远山陪同总比其他人好多了。

  江巡是个家境普通的B级年轻向导,然而办事利索靠谱,因此深得时攀蟾器重。时攀蟾不仅让他担任重要的职务,还找他做过几次精神疏导。

  时流觞对江巡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会客厅的门一打开他就咋咋呼呼地喊:“江巡!我哥让你给我带了什么?”

  江巡背对着门坐在单人沙发上,闻声回头。在看见跟在时流觞身旁的宁远山后,男人脸上讨好的笑瞬间凝固成勉强扭曲的假笑。

  “啊,这位是我的负责人,宁远山,”时流觞心中顿生疑窦,面上不显,亲昵地挽住宁远山的胳膊,把他介绍给江巡,“没想到吧,我居然会找向导进行疏导哦。你回去告诉我哥一声,让他安心。”

  时流觞发觉宁远山在见到江巡后精神力也有明显的波动,精神威压增强了许多。他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可时流觞分明感受到了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因为被比自己等级高许多的向导震慑住,江巡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下嘴唇微颤。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看来他们暂时都不可信了。

  “这个好消息,我会转告给时总的。”江巡艰难地开口,咽了口唾沫,朝时流觞硬挤出个滑稽难看的笑。

  时流觞放开宁远山,到江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小商放了出来,一人一猫将桌上的塑料袋翻得哗啦响:“远山哥,这位是江巡,我哥哥的下属。你收敛着点精神力,别吓他。”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只是在按照狱方的要求做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江先生。”

  宁远山说的话没什么弯弯绕绕,却像是在打跟江巡哑谜;语调听起来似笑非笑,也很是古怪。时流觞还没听过他以这样阴阳怪气的方式讲话。

  江巡眼神飘忽,放在大腿上的手抓皱了裤子面料:“……是我大惊小怪了,宁先生。”

  “哇哇哇,炸小黄鱼、黄桃罐头,还有梅花酥,都是我爱吃的!”时流觞感受到了尴尬的气氛,故意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货一样大呼小叫。

  “石榴,你喜欢就好。”江巡的手慢慢松开,情绪平稳下来。他微笑望着时流觞,却始终不敢看宁远山哪怕一眼。

  会客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时流觞知道能进羁押狱的人和物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哥哥想带给他的话只会藏在食物中。

  此时此地,显然不是解密的好时机。

  可是江巡明显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宁远山的状态也特别奇怪……宁远山倒是可以事后套话,问题是现在江巡这边,无论找什么理由把宁远山给支开,都会显得特别刻意。

  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把人当傻子糊弄吧?真是个无解的局面。

  于是时流觞开始没话找话:“江巡,你的新手表看起来不错。”

  江巡戴了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机械表,表盘周围镶嵌了一圈亮晶晶的碎钻。小商借机跳过去佯装好奇拍了打石英表带,借此向江巡递暗号:若无急事,速离。

  宁远山也把目光投向这只华贵的手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时流觞也不在意宁远山看穿这些小动作了,直觉告诉他,江巡不能继续在这待下去。

  “时总给我的跑腿费,他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上司,”江巡摸了下黑足猫的背,马上站了起来,对二人微微颔首鞠躬,“那,我就不多叨扰二位了,告辞。”

  不等时流觞和宁远山有什么反应,江巡逃也似的快步小跑出会客厅。

  见宁远山久久地凝望门的方向,时流觞故意调侃道:“你今天很反常啊,莫非是看上他了?他的精神体是狗尾巴草,心情不好可以让他挠你的痒痒肉。”

  “听上去还挺不错。”宁远山主动帮时流觞拎起江巡带来的塑料袋。时流觞本想自己来,但不想向导起疑,手伸出去一半只好又收回来。

  “哔——哔——”熟悉的哨声响起,只不过这次比时流觞惹事那次的声音更大,频率越高。

  时流觞小脸皱成一团,马上捂住耳朵,小商的耳朵则压成飞机耳,弓着背跳回主人的精神图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