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皱了皱眉,放下袋子,抬手抚上右耳佩戴的收听器:“这里是G320。对,是,马上到。”
他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回眸深深地看了眼时流觞:“附近发生了暴动,我得去看看。你小心一点,危险警报解除之前最好不要乱走。”
待宁远山的气息渐远,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朝会客厅赶来,那人努力收着力不间断地敲门,如同密集的鼓点。
时流觞辨别出门外的人是本该已经走远的江巡,思索再三,还是去给他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江巡就急不可耐地朝时流觞扑过来,两腿抖得无法站立,扑通一声跪倒在小哨兵脚边,两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气声激动地说:“时流觞,你千万要小心这个向导!”
第8章 意外死亡
时流觞眼珠向上瞟了眼闪着红光的监控,冷脸抽回自己的手:“胡言乱语。”说完他转身去到桌前,准备拿上塑料袋。
“石榴、三少爷,救命!”江巡突然情绪失控,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如丧家犬般连滚带爬地追过来拉住时流觞,“求你救我!宁远山,他、他……”
“滚开!”时流觞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江巡被踢得歪倒在地,身子不停地抽搐。这一脚似乎让他看清楚了状况死了心,他没再对时流觞做什么,独自蜷缩在原处发出无人能懂的咕哝声。
区区一个B级向导,就算开启了精神屏障也不能完全隔绝外界,还在有监控的地方说这些……真是嫌命长!
时流觞懒得再搭理这个口无遮拦的蠢货,只想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回到自己的单人间静一静,看哥哥递来的消息是什么。
外面的脚步声急促纷杂,警报声仍在嗡鸣。时流觞本就脑子乱哄哄的,被这些噪音吵得更加心烦意乱。
他随手拦住走廊上一个神色匆匆的清洁员,一手把人按在墙上,一手扯过对方胸前的工号牌逼问:“H102,我问你,这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几个鬣狗兄弟,发疯,乱打人、咬人!”清洁员大叔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里泡着拖布的水桶掉落在地,水溅得到处都是。
难怪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骚臭味重得人想吐。时流觞松开对大叔的钳制,临走前还好心帮对方整理了一下他弄皱的衣襟。
时流觞想去事发现场看看,但想到大哥叮嘱自己“别再惹事”,便放弃了凑热闹的打算,乖乖回了单人间。
他把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端详,最后锁定在那盒梅花酥上。梅花酥一共有四个,时流觞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果然,玄机就藏在其中。每块酥饼里都夹了块硬饼干。时流觞慢慢咀嚼,用唇舌仔细辨别它们的形状,最终拼凑出一个词——“诸事皆顺”。
诸事皆顺,看来他们找到了度过难关的办法,石溪制药和时家不会有事,哥哥也会平平安安,他只需要在羁押狱按部就班地生活即可。
时流觞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噎得慌,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把饼顺下去。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多日来的忧虑一扫而空,时流觞把江巡的事情抛之脑后,去借阅室借来一摞书,洗漱干净后趴在床上喜滋滋地翻看。
绘画是他回到时家温饱得到满足后才发展的爱好,阅读则是一直陪伴他成长的精神慰藉。
七岁之前,他和母亲还有姨妈一起住在贫民窟,他会趴在姨妈的床边按着书页,看姨妈用枯瘦的手指从一行一行文字划过,给他讲那些美好梦幻的童话故事。
后来他拥有了满满一墙的书,也有了独立阅读的能力。跌宕起伏的故事,丰富严谨的知识,虽然他想要了解的尽在其中,但偶尔也会想起那双指引他打开阅读大门的手。
天提前黑了下来,天边炸开了两道惨白的闪电。“轰隆——”雷声紧接而来,一场暴雨倾向人间,砸在房檐边,叶片上,土地里,像一首无人指挥的交响乐。
夏季的雨并不能驱散炎热,反而让空气更加潮湿闷热,时流觞因此感到有些烦躁,手中的科普类读物变得索然无味,一个个字符如同蚂蚁们为了避雨排成一溜儿在快速爬行。
嗯……这样的天气,果然还是要看点儿悬疑恐怖类的小说才应景。
时流觞果断换了本书。这本书是个不知名作者写的推理小说,剧情推进得挺快,然而推理的部分写得很烂,毫无逻辑,伏笔之间牵强附会。
正当时流觞看得想破口大骂时,下一页叙事视角一转给到了凶手,整个文章的质感忽然间有了质的突变。
作者将凶手的心理活动把握得相当精准,描写的详细作案手法更是让人身临其境,忍不住拍案叫绝。
尤其是雨夜埋尸的部分,作者写凶手用铁锹一点一点敲碎了被害者的头颅,如死神在敲门。
咔,咔,咔,咔。
时流觞猛地从书中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每晚宁远山都会来他这一层巡逻查房,然后轻敲四下616号房门。这是宁远山给他道晚安的独特方式。
今天已经比以往晚了半个多小时,宁远山却还没出现。
难道是被那群鬣狗给绊住了?时流觞不觉得几只臭鱼烂虾能把宁远山怎么样,但心里还是有些牵挂,便拨通了宁远山的内线号码。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持续的忙音,无人应答。
时流觞锲而不舍地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十遍时听到了想听到的声音。
“石榴,晚上好。”宁远山的嗓音听上去虚弱又疲惫,似乎强打起精神在和他通话。
“你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几条野狗给咬伤了吧?”时流觞嘟囔道,食指不安分地绞着书页。
宁远山安抚性地轻笑一声,音色柔软了几分:“我没事,是他们把别的关押者打成重伤了。我帮忙把人送去圣所治疗,现在才忙完回来。”
圣所是专门给哨兵和向导修建的特殊医院,巴林市的圣所位于薄海边,从岛上的羁押狱去一个来回至少要半个钟头。
“哼,行吧。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工作。”时流觞抚平翘起的纸张,装作不爽进行暗示,拿乔道。
“我现在就过去看你。”宁远山非常上道,只花了一秒就给出正解。
听那边当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流觞还不至于如此“剥削”,立即制止:“你还是明天早上带着早饭来看我吧,我要喝小米粥。晚安,早点休息。别让我发现你真被弄伤了,我会笑话你的。”
不给宁远山反应回答的时间,时流觞快速掐断电话。
他复盘方才的表现,对自己欲擒故纵的伎俩暗暗得意。他觉得宁远山早晚会被他完全拿下,再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啊对了,等明天宁远山来了后,他得好好问问关于江巡的事情。
这场暴雨后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到第二天早上仍未停歇。斜对面爱听新闻的617号没再戴着耳机出去遛弯,大剌剌地外放早间新闻。声音虽不大,但足以扰人清梦,且若有似无的响动比纯粹的噪音还要折磨人。
614号那大哥怎么不出来伸张正义,管管这扰民的家伙??熬夜看完小说的时流觞还处在严重缺觉的状态,被吵醒后周身气压更是低到极点,一骨碌翻下床,抄起水壶准备去砸617号的房门。
待他走了几步听清新闻内容后,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今日早晨六点,我市警察局接到群众报案,该市民称自己在海边发现了一具被冲到岸边的男性尸体……现经过法医鉴定,已确定这是一名向导……死者江某……】
“铃,铃,铃。”宁远山提着饭盒来了。
时流觞想听到更详细的内容,整个人都贴到了离617号房间最近的墙上。
“咔,咔,咔。”
按门铃无果后,宁远山又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像铁锹敲碎头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本章石榴看的小说纯属虚构,只是为了强行呼应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