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11)

2026-06-29

 

 

第9章 迷雾重重

  “石榴,小商?……打扰了,我进来了。”宁远山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用自己的手环权限刷开了门。

  时流觞仍保持贴墙站立的姿势,半边脸颊上的软肉被压得嘟起,黑白分明的眼球跟随宁远山的移动而转动。

  只见宁远山走到小桌前,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倒进小碗里,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所有的行为举止和平时无半分差异。

  “粥的温度很合适,石榴,来吃吧。”

  他表现得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刻意。时流觞很难相信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时流觞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说了四个字:“江巡死了。”

  宁远山这才微微睁大了眼,展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听到新闻时还在想不会这么巧吧,原来真的是江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的,姓江,是个向导,尸体在薄海边被发现,除了他,还能有谁?”时流觞注视他的一举一动,试图寻找破绽,“这肯定是他杀,你认为江巡是怎么死的?他再不济也是个B级向导,要杀他可不容易。”

  宁远山垂眸看向碗里的粥,一问三不知:“石榴,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比较好,等等警方和公会的通报结果吧。”

  公会的作用类似公安消防的集合体,也是哨兵和向导们就业的热门方向。它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处理一些对护卫军来说小儿科、对普通人来说又有点困难的任务。

  像有向导遭遇意外死亡的案件,自然会惊动公会成员。

  宁远山再一次搅拌了下碗里的粥,催促道:“石榴,再不喝的话,就凉了哦。”

  时流觞默然,慢吞吞地挪去桌边坐下吃早饭。他坚信死的那个向导就是江巡,江巡的死也一定和宁远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昨天时攀蟾送来的消息还是“诸事皆顺”,今天看来,可能并没有那么顺。

  时流觞有些懊悔昨天没听江巡多说几句话,万一是有关时攀蟾安危的大事,他那样岂不是害了哥哥?

  看来他真得努努力早点从这个死地方出去了。

  宁远山在距离时流觞仅半臂远的地方坐下,或许是进入过他的精神图景接受过疏导的缘故,时流觞清楚感知到这个向导身体上的细微变化。

  少年动作迅速且精准地捉住宁远山的右手手腕,把袖口往上掀,果不其然看见了一道长约五厘米的伤口。

  “你受伤了?”时流觞眯起眼睛打量那条伤疤。

  伤口不浅不深,瞧着像被尖锐物品所划伤,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别的门道。

  “嗯……不小心被鬣狗抓了一下,没好意思给你说。”宁远山露出懊悔的表情。

  身为S+级向导,又是护卫队的前成员,不仅安抚不了失控哨兵的情绪,还反过来被打了,觉得丢脸再正常不过。

  江巡的精神体是狗尾巴草,若要攻击人也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时流觞心中的疑虑稍打消了些。

  他嬉笑着打趣宁远山:“不仅受了伤,过了一晚上还没好,真没出息!”

  宁远山只笑了笑,没接话,默认了时流觞对他的评价。

  为了从宁远山这儿寻找突破口,时流觞破天荒地主动去洗了碗;小商也乖巧地蜷在宁远山手边,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舔宁远山的伤处。

  唔……伤口处残留着鬣狗身上独有气息的余味,宁远山可能真没说谎。

  “有什么事想求我吗?”宁远山不是傻子,即刻看穿了时流觞的小心思,轻轻抓挠小商的头顶,让猫咪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时流觞转了转眼珠,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令他灵机一动。

  “我讨厌这样的下雨天,还下了那么久,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时流觞蹬掉鞋子,呈大字型躺倒在床上夸张地嚷嚷。做戏做全套,他还把枕头给扔到了地上。

  虽然雨声提供的白噪音对哨兵而言挺不错,但时流觞作为“猫”,对阴雨绵绵的天气的确提不起好感。他感到浑身都提不起劲儿,仿佛哪哪都发了霉似的。

  宁远山把枕头捡起来,拍掉上面可能沾染的灰尘,重新放回到它该待的地方,提议道:“那你我们来看电影好不好?我把你想看的投屏到电视上。”

  “不好。”时流觞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面朝向墙。

  他感到身边的床往下陷了一块,接着男人的手轻柔地抚上他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那看书?我看你从借阅室借来了好多书。或者画画?”

  “不好,都不好。”时流觞又往床里面拱了几厘米。

  宁远山被这幼稚的举动逗笑了:“那你说说想干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话时流觞其实挺爱听的,只是他想做的事可不能让宁远山陪同。“我,我想家了。昨天吃了哥哥亲手做的好吃的,好想他……”时流觞说着说着回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水光盈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一套小连招时流觞百试百灵,从未失手过。新的实验对象宁远山也不例外,看后登时心软了,忙弯下腰柔声哄他:“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离开这回家了。我帮你跟狱长讲情,争取让你和你的家人通话或者见面。”

  对了,这正是时流觞想要得到的答复。他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大眼睛眨巴眨巴,吸了吸鼻子:“不要其他人,只要我哥。”

  “好,好。”宁远山伸手揩掉他眼尾一颗晶莹的泪珠,没多嘴问缘由。

  时流觞看着宁远山俊帅的眉眼,心头涌过一股暖流。他完全相信,宁远山若是没断臂一直留在护卫军的话,早晚会成为远近闻名的最受欢迎向导。

  “你为什么一直没和哨兵结合?”时流觞是一有问题就会问出口的性格。

  宁远山耸了耸肩:“没有遇见合适的。”

  时流觞伸长左腿,脚掌踩在宁远山结实的大腿上,脚趾灵活地画着小圆圈:“那是没遇见我,我觉得我就很合适。”

  云晓的气生根从领口探出来,轻轻挠了下他的脚面。调皮的小猫顿时如含羞草般收回了作乱的脚丫。

  时流觞很不满向导每次对自己提及这事的敷衍态度:他能力不差,又年轻貌美,这家伙到底在挑剔些什么?

  小哨兵鼓了鼓腮帮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张开双臂拦腰抱住宁远山,把男人拉倒在床上。

  “石榴?!”

  “嘘,安静点,陪我睡一会儿。”时流觞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那宽阔的胸膛,召回了小商。

  “这……”宁远山有些为难的样子。这毕竟是大白天,光明正大地磨洋工对新人来说还是太过分了点。

  “唉呀,就一小会儿嘛。外面的雨那么大,没有关押者会惹事的。”时流觞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给宁远山轻易挣脱的机会。

  宁远山被说服了,彻底放松身体,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回抱住怀里纤瘦的身躯:“好。”

  时流觞觉察出了宁远山的疲累紧绷,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才强势把人扣下。唉,世上有几个哨兵会和我一样善解人意啊?时流觞心想。

  这雨下到现在也并非一无是处,它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清凉,让两个成年男子挤在同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也不觉得热,惬意地闭上眼放空大脑。

  时流觞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在一片密林里逃跑,身后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追杀“他”。“他”边跑边绝望地喊着“救命”、“饶了我”和“对不起”。

  之所以说是“他”,是因为时流觞知道梦中的人不是他自己,只是他的视角附身在那人身上。他可不是这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怂包,谁想要他的命,他会和对方一决生死。

  然而“他”的一切感官都无比真实,特别是手臂被拧断的痛感叫时流觞差点大叫出声,仿佛在暗示他这不止是一场梦。

  那么,梦里的这个人是谁,“他”又是在那里,对“他”穷追不舍的人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