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100)

2026-06-30

  第四封信寄往石镇:苍苍山色,旧坟新鬼。

  ……

  他们所在的世界经历过无数循环,循环中每个不同的节点都会带来跟真实世界完全不同的改变,地名自然也如此,尤其是这类非标志性的小地名。

  至少收信地址上的这些地名,他们一个也不熟悉。

  齐殊拿起一张信纸,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只能研究出不像是什么好话:“这是什么东西,你写的诅咒信?”

  楼观星严肃切割道:“这是楼阁主写的,不是我写的。”

  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老实人,那位神明当人的时候就人品差劲诅咒同道,还只敢偷偷诅咒不敢往外发关他什么事。

  沈宣仔细看过一遍收信地址,总觉得这些地址有些微妙的关联。

  他从储物袋里找到了那张他们在幻境外找到的修真界地图,一一对照过去,用笔将收信地址大致圈了出来。

  这下连齐殊也发现问题所在了:“这些地址是不是都离神殿很近?”

  陆君衡跳上桌子,伸出爪子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不,确切的说,是离后来的神柱,如今的五行灵物很近。”

  在尚未毁灭的真实世界,无论是神殿还是神柱都不存在,存在的仅仅是尚未被做成神柱的五行灵物。

  离五行灵物很近……那死的究竟会是谁呢?

  沈宣怕他的爪子把卷轴勾坏了,把猫驱赶到了一边。

  陆君衡非常不高兴地用爪子踩他的手。

  沈宣懒得理他,拆开了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比前面的信更奇怪,不但没有抬头落款,连收信地址都没有。

  上面只有笔迹潦草的一句话:“我是最后一个,务必找到他的名字。”

  青天白日的,这句话硬生生搞得周围阴森森的。

  齐殊搓了搓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谁的名字?”

  陆君衡甩了甩尾巴,又跳回了沈宣的怀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谁没有名字就是谁的名字。”

  整个幻境中从头到尾都在以代称示人的只有一个。

  沈宣被猫砸了一下,顺手掂了一下他的重量,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胖了点?”

  这狗东西在幻境里胃口也这么好吗?

  陆君衡闻言立刻跳起来挠他:“喂!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说我胖了,竹子也没长这么快的吧?就算我真胖了难道你就不肯抱了吗?”

  沈宣借助人类的体型优势强行镇压了他,把他按在了怀里。

  插曲过后,三人一猫盯着信,陷入了沉默。

  *

  几人沉思之间,旁边冷不丁响起了一道柔和的声音:“啊,找到你们了。”

  几个人瞬间警戒起来,同时抬头看向声音出现的地方。

  楼观星不着痕迹地把桌子上的信收了起来。

  水月宗主就站在凉亭入口处,谁也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

  风吹过,他瘦削的肩头轻飘飘落了几片叶子。

  才几日不见,他变得更瘦了,脸色也更苍白了,不像是即将飞升的修士,更像是一具即将驾鹤西去的骷髅,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水月伸手拂去肩上落叶,看向楼观星,轻轻笑了笑:“我一早便听说楼阁主今天过来了,还想趁最后的机会与楼阁主论道一番。谁知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原来是在这里躲懒。”

  沈宣一手将猫塞进袖子里,另一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楼观星站起来,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凝滞的气氛一样,向水月宗主行礼:“水月宗主。水月宗风景秀美,我本想来此小憩片刻,谁知被此处风光吸引,一时流连忘返,宗主勿怪。”

  齐殊悄悄敬佩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楼师兄,这种场面话简直是张口就来。

  “哦?竟然是这样啊。”水月也不知道信没信,目光落到沈宣和齐殊身上,依旧在笑,“那我这两位弟子也是风光的一环吗?我见诸位可是相谈甚欢呢。”

  这话听起来真是奇怪极了。

  “贵宗人才济济,真是令人羡慕。”楼观星假作没听到他的阴阳怪气,礼貌客套了一句,顺势要人,“宗主,我与贵宗两位小友有缘,不如这次就让他们来接待我,如何?”

  水月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看向齐殊,吩咐道:“你把客人带去客院吧。”

  齐殊下意识看了沈宣一眼。

  水月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开口道:“不必看他。他留下,我找他还有事情。”

  楼观星和齐殊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沈宣冲着两个人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能应付。

  楼观星和齐殊不太放心地离开了。

  沈宣看向水月,主动开口:“宗主找我有什么事?”

  水月摆出一副闲谈的架势:“我记得你,我们前几天见过,你的名字叫‘沈宣’,对吧?”

  他拖长声音,着重强调了一下沈宣的名字。

  沈宣心头一凛,立刻反应过来,暗暗催动体内灵力,想要做出头痛恶心的假象。

  水月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他的动作:“现在才想起来做小动作吗?已经很晚了。”

  沈宣装作一无所知地抬起头:“宗主,弟子不明白您究竟在说些什么。”

  水月摇了摇头:“无妨。只是说些闲话而已,毕竟我们之间隔着一些很遥远的东西,我也没办法真把你怎么样。”

  他目光落到沈宣怀中的白猫上,突兀转移了话题:“你这猫很可爱呢,不如把它送给我吧。”

  此话一出,沈宣和陆君衡同时看向了他。

  涉及陆君衡,沈宣眯了眯眼睛,心头涌出了真切的杀意。

  陆君衡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宣勉强按下杀意,扯出一个笑:“宗主不要说笑了。您都是快要飞升的人了,难道还有时间养猫吗?”

  水月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被拒绝了也不恼,甚至也笑了一下:“倒也是,真可惜……要是你们能早点出现就好了。我可是很中意你的身体呢,真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这下是陆君衡眼里冒出杀意了。

  沈宣强行按住了怀里躁动的猫,抬眸看向水月。

  水月弯了弯唇,咳嗽了两声,嘴角沁出血色。

  他浑不在意地揩去唇边的血,向沈宣笑道:“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请两位务必出席我的飞升典仪,你们会满意的。”

  留下这句话,他就像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沈宣和陆君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仅存在于幻境中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

  应付完水月宗主,沈宣和陆君衡立刻去找齐殊和楼观星。

  楼观星是水月宗的贵客,住处很显眼也很好打听。

  见两个人回来,齐殊和楼观星立刻迎了上来。

  沈宣和陆君衡先跟两个人分享了水月宗主身上不对劲的情况,就看见了两个人脸上不太好看的表情。

  沈宣主动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楼观星脸色难看地开口:“就在刚才,天都峰的姜峰主死了。魂灯熄灭在离这里三十里外的铄金山上,水月宗已经派人去找尸体了。”

  铄金山。

  这个地名很熟悉,之前楼观星其中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地址就是铄金山。

  ……这算什么?诅咒应验了?

  还是预言应验了?

  如果是预言的话,这位死去的姜峰主究竟有什么身份值得预言?

  陆君衡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沈宣袖子里探出脑袋:“你记不记得,刚来幻境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觉得那位姜峰主的气质很熟悉?”

  沈宣明白了他的意思,提出了另一个论据:“水月宗主还说过,我是姜峰主一脉的传人。”

  这些不起眼的疑点串联起来,让人心头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