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120)

2026-06-30

  又转过一年,陆君衡终于养出了神魂,可以跑到沈宣的识海里跟他聊天了。

  这种情况的原理跟修真界中夺舍他人的邪术有些相像,再亲密的人都不敢让其他人的神魂进出自己的识海。

  但两个人显然没有这种顾虑。

  沈宣只是觉得陆君衡在他脑子里吵吵嚷嚷的很烦人,于是驱赶他:“……别乱吵,从我识海里出去。”

  “不要。”陆君衡不出去,不但不出去还要缠着沈宣带他出去,“带我出去玩。”

  他已经在第二神殿的禁地里待了好多年了,再不出去就要憋死了。

  沈宣按了按眉心,问他:“你想去哪里玩?”

  真不知道陆君衡本体作为一棵不会动的树为什么会对到处乱跑这么有兴趣。

  陆君衡兴致勃勃道:“随便去哪里都好,我们去逛街吧!”

  沈宣就把他带出去了。

  两个人到了第二神殿附近的一座小城。

  两个人出来得不巧,这日天气不好,太阳也落下去了,街上没剩下几个人,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和铺子还开着。

  沈宣带着陆君衡逛了一圈,在陆君衡的强烈建议下吃掉了两种辣得狗都不吃的食物,觉得自己两天之内都不会给陆君衡好脸色看了。

  两个人出城的时候,还刚好碰见了从附近除妖兽归来的齐殊。

  陆君衡热情地跟老朋友打招呼:“哟,齐嘉伟,好久不见了。”

  齐殊一脸懵地回过头来,看见是沈宣,伸手指了指自己:“沈宣?你叫我吗?”

  沈宣提醒陆君衡:“……你别用我的嘴说话。”

  陆君衡也很无奈:“这里又没有别的嘴。”

  沈宣道:“那你不会不说话吗?”

  陆君衡反对:“不说话多寂寞啊。”

  ……

  看好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还自说自话,齐殊感觉背后凉凉的:“那个……沈宣,你在跟谁说话?”

  陆君衡立刻冒出来吓唬人,压低嗓音道:“跟鬼啊。”

  雨刚巧落下来了。

  裹着湿气的夜风一吹,阴森森的。

  齐殊害怕极了,立刻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拿了七八个传讯符,试图跟亲朋好友求助。

  沈宣:……

  他的名声就是被陆君衡这王八蛋给毁了。

  *

  陆君衡再次拥有自己的身体,是在第六年的一个春日。

  陆君衡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在沈宣识海里嘀嘀咕咕说他马上就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了,并各种明示暗示,要求沈宣过来看他幻化成人。

  沈宣被他烦得要死,推掉了所有事务,提前两天等在了神树底下。

  陆君衡高高兴兴地开了整整一树的花,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月圆之夜,开始化形。

  浅绿色的灵光铺满了整个第二神殿的禁地,半个时辰之后,灵光渐弱,神树下隐约显出一道人影。

  看着那道身高明显不太对的人影,沈宣想要上前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灵光终于熄灭,原地出现了一个年纪在五岁上下的人类幼童。

  眼睛很大,皮肤很白,长得也跟陆君衡很像……不,就是陆君衡本人。

  幼童抬头跟沈宣对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彻底懵了。

  沈宣闭了闭眼睛,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上前一步拎着陆君衡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笑了:“这么矮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陆君衡:……

  他决定今天之内都不要跟沈宣说话了。

  *

  嘲笑归嘲笑,沈宣还是很快把幼童形态的陆君衡拎了出去,找了几位顶尖的医修检查他的情况。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除了年纪小了点,没有任何别的问题。

  有一位医修做出了具体一点的诊断:“依照陆道友的情况,按理来说化形时应该是沈道友留下花时候的形貌。如今的形态应该是化形前使用了太多力量,导致化形时能量不足,才会是这个模样。两位也不用担心,大概几个月之后就能养回来了。”

  两个人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陆君衡化形前把力量都用去开花了,才导致他化形之后成了这副模样。

  只要再养几个月,就能恢复成年人的形态了。

  沈宣扯了扯陆君衡稚嫩的脸颊,微笑道:“再开个花给我看看?”

  连化形都敢乱搞,这白痴真是有出息极了。

  还好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陆君衡:……

  要不是想让两个人的重逢多一点花好月圆的氛围感,他才不会费劲开那么多花。

  沈宣就是个笨蛋。

  知道自己过段时间就能长大,陆君衡也不着急了,开始发挥一个熊孩子应有的实力,整日里在沈宣旁边上蹿下跳,使用各种手段骚扰沈宣。

  在他第三次往沈宣的点心里加辣椒粉的时候,沈宣终于忍无可忍,把他拎了起来,准备先收拾一顿。

  陆君衡从他手里抬起头,向他展示自己五岁时候天真无邪的漂亮脸蛋。

  沈宣:……

  这狗东西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把陆君衡放回去了。

  *

  陆君衡恢复成年人的体型,是在几个月之后的夏末。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五岁的陆君衡还在沈宣怀里,第二天一早,沈宣就已经到了成年体型的陆君衡怀里。

  陆君衡熟练地开始戳他,试图将他从睡梦中戳醒。

  沈宣被他烦得要死,往他身边滚了滚,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触感不太对。

  沈宣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向睡在身侧的人。

  陆君衡冲他弯了弯眼睛。

  沈宣怔怔看了他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陆君衡的脸,确认道:“你回来了?”

  陆君衡嗓音温柔含笑:“对,我回来了。”

  沈宣依旧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陆君衡心疼极了,立刻将人抱在了怀里。

  沈宣在他怀里安静待了一会儿,红着眼眶翻身骑到了他身上,一言不发地开始扒他的衣服。

  陆君衡任由沈宣动作,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陆君衡是在恢复之后才想起那封信的。

  当时他是真的抱着自己再也回不来的想法,才敢把那句话写上去的。但现在他好死不死没有死,就显得那封信很尴尬了。

  他怕沈宣会害怕。

  这几年陆君衡一直在恢复的过程中,沈宣也一直没跟他提过对于这封信的看法。

  抱着一点“万一沈宣忙忘了压根没看过那封信”的侥幸心理,陆君衡开始翻床头柜,试图找到那封信。

  他刚拉开右边的抽屉,沈宣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幽幽响了起来:“在找这个吗?”

  他手中拿着那封早就被拆开的信,笑眯眯地看着陆君衡:“我早就看过了。”

  陆君衡心脏紧缩了一下,他快速合上了抽屉,“哦”了一声,转移话题:“看不看的无所谓,那个……咱们中午吃什么?”

  沈宣重复了一遍:“我看到了,你说你爱我。”

  他还没怎么样,陆君衡先紧绷起来,他眼神轻飘飘地看向窗外,语气无所谓道:“不高兴的话就当没有这封信好了,谁家遗书在人活着回来之后还作数的……”

  沈宣笃定道:“你爱我。”

  陆君衡绞尽脑汁试图找个借口:“我……”

  他话还没说完,沈宣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陆君衡把人接了个满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共,“爱”这个字只是锦上添花,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他们关系的本质。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宣摇了摇头,他紧紧搂住陆君衡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