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星骸还存在一天,靳珩就绝对不会让它得逞。
他的沉默等于是默认,他不想说,厄霁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好在闻川那边进展顺利。
之前这位一直理智谦和,甚至能够站在他的立场劝慰他的研究小组长,在得知靳珩濒死,生命垂危,必须启动原液再生舱治疗之后,几乎是冲进医疗区,指着他鼻子责备了一通。
闻川问他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会让靳珩落到这种地步。
那时候厄霁一心只顾着靳珩,并没仔细听,事后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闻川,喜欢靳珩。
细想起来这不奇怪,靳珩和闻川的接触并不少,他们是同事,一起执行过杀魊母的任务,他知道靳珩所有的研究进展,也是唯一在药剂方面能帮上靳珩的虫……
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像靳珩这么优秀的雄虫,怎么会有雌虫不喜欢?靳珩如果在外面不装一装演一演,即便他是双S上将,恐怕也挡不住雌虫上门求嫁的热情。
厄霁后来去单独找过闻川,那时候闻川正在办公室里挑灯夜战,桌面上堆着机体原构相关的材料,进度却明显不乐观。和靳珩不同,他本身并无这方面的知识,一切都只能从头学起。在得知这次厄霁也抓到了詹铭之后,闻川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至少在破解“靳珩想要隐瞒的秘密”这件事情上,他们目前是同一条战线的。但这位研究小组长也并没有对他太客气,厄霁离开前,闻川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上将,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
竞争……
思绪收回,厄霁看着低头垂眸一言不发的靳珩,咬了咬唇,主动凑上去,问:“可以亲一下吗?”
靳珩的脸颊红了,没有抬头:“这不太好。”
“可是已经很久了……”厄霁的声音很轻,却听起来既委屈又急切,“我很想你。”他说完这话有个无意识的吞咽动作,喉结上下一滚,正好落在靳珩眼里。
莫名地,靳珩也跟着觉得干渴起来,可是都离婚了,还亲亲抱抱的真的不合适……
他正纠结着,厄霁的唇已经印在了脸颊上,靳珩的心跳一阵失衡,想躲闪又怕厄霁心里难过,一时间就像只被揪住了后颈的猫,僵硬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厄霁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还学会得寸进尺了!他用鼻尖亲昵地蹭着靳珩的鬓角,声音都带着蛊惑的味道:“雄主……我可以得到您的一个吻吗?”
犯规。
明明都离婚了,还叫雄主,还这么卑微地示弱,他明知道自己最见不得他这样,这叫人怎么拒绝?身体比理智诚实,反应过来的时候,靳珩的嘴已经寻着厄霁的双唇贴了过去。
四瓣柔软干燥轻轻一触,电流般的战栗瞬间沿着脊柱窜上大脑,牵动了一连串潜伏的记忆,说不清是谁更主动些,几乎是下一瞬唇舌就纠缠在了一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渴望,还有对彼此不肯放手的执拗。
那是久违的甘甜,连呼吸都是烫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靳珩只觉卷入肺腑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果酒般甜腻、令人微醺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想要品尝更多。
他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随着醉意的熏染,手便不自觉扶住了厄霁的腰,吻得也更加深入。
辗转、吮吸、探寻……
随着心口酥热,轻微的缺氧感带来一点眩晕,靳珩的眼前也开始泛起黑星,现在这个身体真的太废物了,他可不想被吻到晕过去这么丢脸,所以靳珩只好轻轻推了一下厄霁。
厄霁明显有些呆愣,但好像并不是因为被推开了,靳珩正想问问他怎么了,病房的门却被突如其来地敲响,下意识看向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靳珩看到了一绺红色的呆毛。
……赤冥。
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靳珩连忙擦了擦唇角,还伸手用拇指帮厄霁也抹了一下唇上的水光。收拾完“现场证据”,他这才拽了拽被子正襟危坐,看厄霁还没有反应,靳珩开口劝道:“我现在精神挺好的,不用拦着不让进。”
厄霁收拾了心情点头,起身去开门,然后就看见,门外那位雄虫阁下,像个炮弹一样,几乎是飞扑着要往靳珩怀里撞。
厄霁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赤冥背心的衣服:“他还很虚弱。”
赤冥冷不丁地被拽停,却没气恼,他小心翼翼地站定在床边,盯着靳珩看了好几秒,越看眼睛越红,唇角下撇,颤了半天也终究没控制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还以为我从今以后就没有朋友了……呜呜……”
“你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呜……都怪我,都没关注你……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
“我听说是拍卖会惹的祸……都怪我……呜呜……是我非要拽着你去的,都是我不好……”
靳珩看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有些哭笑不得,抽了两张纸递给他,连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看看新闻里你多意气风发啊,跑我这儿来哭鼻子,你好意思吗?”
他一边说,一边给厄霁使了个眼色,还是给这位小少爷留点面子吧。
厄霁接收到他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但轻轻带上门之后,却站在那里,眉头紧拧,指尖冰凉发颤。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异样与不安,他没有闻到清爽的白茶,也没有闻到辛甜的豆蔻。
他闻不到靳珩的信息素了。
第7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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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赤冥哭得眼睛都肿了,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看着眼前“看起来很好”的靳珩,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安心、后怕,还是自责。
他提出“不论雌雄犯罪就要接受惩罚”之后,还在趁热打铁地给雌虫争取权利,一边跟雄保会谈判,一边着手利用洛家的权财成立了雌虫权益保护联会,忙得不可开交。
等再听到靳珩的消息,已经是谢砚奉厄霁之命,前来找他商议祁峤与詹铭联手杀害两名雄虫、重伤一虫的案件。
这个事情爆发的节点很微妙,本来无法无天惯了的雄虫就很不满,也一直在联合抵制,但是因为雄保会的安抚,倒是没闹得太大。
但这时候如果爆出前阵子失踪的两只雄虫全都死在雌虫手上了,恐怕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前功尽弃。
他们商量了很久觉得眼下不是公布此事的好时机,所以赤冥以洛家代表的身份,和谢砚代表的军方,与雄保会高层召开了一个紧急闭门会议。
谈判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雄保会居然同意暂时将此事压下,好让赤冥顺利推进关于雄虫犯法的惩罚法案。
赤冥还来不及诧异,一向最顽固的白谛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甚至几乎是站在他这边的,就被进来通报进展的虫吓到了。
那只虫说的是:“靳珩阁下已经顺利进入原液再生舱,目前情况还无法判断。”
赤冥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得知确实是靳珩之后,脑袋里霎时一片空白,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会议室,赶往医疗区。
当他隔着厚厚的舱壁,看见靳珩毫无生机地泡在那一池淡绿的原液中,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厄霁却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一言不发、也毫无反应,问不出任何东西。赤冥只能一边哭一边求他大哥帮忙查线索。
但洛家再有权也只是商人,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是拍卖会时靳珩抢药剂得罪了星盗,所以被报复了。
赤冥也内疚自责得要命,若不是他坚持要靳珩陪自己去参加拍卖会,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再后来他第二次收到靳珩发来的“遗言”,什么掀棋盘回家,什么让自己照顾厄霁,分明就不是被抓那么简单!内疚自责开始往气恼发展,靳珩这家伙根本就没把他当朋友!
这会儿确定靳珩平安无事,赤冥决定要跟他算算总账,他将自己终端上收到的几条信息拿给靳珩看:“你又发这些话来什么意思?!今天不给我个合理解释,我们就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