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99)

2026-07-01

  他咬唇强自镇定:“你先起来!”

  这次厄霁倒是听话,乖顺地站起来坐在了床边。

  靳珩低着头不看他,也不敢去确认厄霁的心意,只能继续答非所问:“我想爸妈,想蓝星的食物,想我的朋友,想我打折时买的但是从没时间玩的游戏,我想念蓝星的一切……”

  厄霁牵了他的手,有些紧张地攥了攥,问:“你说,要回家了,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靳珩摇头,神色难掩低落:“应该是回不去了,我搜不到任何和蓝星相关的信息。”

  厄霁因为自己的放下的心而感到自惭形秽,他下意识牢牢抓着靳珩的手:“那你……是怎么来的?”

  “穿越?”靳珩扯了扯嘴角自嘲,“我们那很流行的设定,就是没想到居然被我撞上了……你可以理解为随机开启的裂隙虫洞?我在蓝星也是研究员,那天上班的时候实验室突然爆炸了,然后我就被热浪莫名其妙地掀到了这里,被救了之后,就被告知是我是只珍贵的雄虫。”

  回想自己的心路历程,靳珩倒是也没觉得有多艰辛,因为从头开始,这段回忆里就被塞满了厄霁。从研究院门口不期而遇,因为自己不听话的精神力纠缠骚扰厄霁而社死;到送出银羽手环,笨拙地想向厄霁解释;再到溟渊里两个意识都不太清醒的人,在精神力的吸引下意乱情迷;还有结婚之后相处的点点滴滴……

  真是太奇怪了,他完全不记得这期间他是怎么一步步发现的那个底下实验室,但他能清楚地记得和厄霁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件小事,包括最后两人大吵一架的那一幕。

  靳珩的情绪变化得很快,他仍旧想要跟厄霁解释:“意识到回不去了之后,我也有很积极地想好好当个雄虫,虽然我没办法认同雄虫的所作所为,只能当个非主流雄虫,但我真的对虫族没有恶意。”

  话到这里,厄霁头一次打断:“靳珩,我欠你一个道歉,我误会你,不信任你,我必须要为此向你道歉,对不起。”

  靳珩摇摇头:“你怀疑的都没错,你事先也不可能知道我没恶意,更何况,我好像确实被星骸利用了。”

  “那些都不重要!”厄霁因为他的自说自话有些急,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星骸,虫族,人类……不重要,都不重要!”

  “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明不明白?”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但靳珩知道这是厄霁在努力控制快要失控的情绪,靳珩几乎就要抱上去了,但想到星骸的目的还不明确,他硬生生忍住了,垂眸没敢再看厄霁。

  厄霁等不到他的回应,声音颤抖,语气近乎哀求:“靳珩,我想知道Anchor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愿意原谅我,请告诉我Anchor的意思……这就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不告诉他就是不愿意原谅,靳珩皱了皱鼻子,低声抱怨:“上将,你好狡猾……”

  厄霁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靳珩哪舍得让他内疚自责,到底还是妥协了:“Anchor是我们那的另一种语言,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锚点。”

  厄霁闻言心口微微一震,在慢慢理解消化了这两个字的含义之后,汹涌而出的情绪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锚点。

  靳珩是异界来客,在他一无所知的陌生世界里,他如浮萍无依,他本无牵无挂,却将自己当做了锚点。

  所以才会在和自己爆发冲突、在自己提出要解除婚约之后,做了那么极端的选择。

  他的锚点,抛弃了他,于是他失去了留下来的理由。

  厄霁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他声音沙哑,用尽最后一分理智克制着,问道:“我还有资格,重新成为锚点吗?”

  他不知道如果靳珩否认了自己该如何自处,他听见雄虫轻轻叹了口气,屏住呼吸等待被宣判的时候,靳珩轻轻抱了上来,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一直都是,从来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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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腻腻歪歪,你说这哪有火葬场啊!

 

 

第76章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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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立刻回抱,将靳珩紧紧拥住,感受着怀里久违的温度,既因为这个答案感到了救赎,又心动心疼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有些急切,近乎语无伦次:“我那时候是说气话,我后来就后悔了,我没有真的想要解除婚姻关系!您能不能……”

  后面的话厄霁不知道怎么说,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普通雌虫是怎么请求做雄虫阁下的枕边虫的?也许靳珩不喜欢,那么人类又该用怎样的表达方式?厄霁脑中一片混乱,“手环,不是胁迫,是我自己不想再接受别的虫了,只有你,我只想要你……”

  这简直就是对意志力的严刑拷打!再让厄霁这么说下去,靳珩差不多今天就要缴械投降了,他连忙挣开怀抱,强行打断他,转开话题:“上将!说起手环,我真的要批评你!”

  “这关乎的是你的性命!你不想接受别人的精神力抚慰没有问题,我来做也可以,但随随便便激活手环,这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我确实很生气。”

  为了让厄霁意识到错误,靳珩拿出了他当助教时训学生的气势,声色俱厉,不留情面。

  厄霁从没见过这样凶的靳珩,他有些委屈,但咬了唇不置一词,他从未后悔,即便靳珩不认同。

  靳珩瞧他这有恃无恐的模样,没给他气个好歹,手边没东西,只能重重拍了拍被子:“厄霁!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那你呢?!”厄霁没忍住,红着眼回怼:“不过是吵了一架,你一言不合就要去自杀!你多厉害!你不幼稚?!”

  他情绪一下子失控,像是一只炸毛的大型猛兽,却又比谁都脆弱:“你知不知你差点就死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让我亲眼看着,你多残忍……”

  “我……”这点靳珩确实理亏,气场一下子就蔫了,嘟嘟囔囔嘴犟道:“本来也没想搞成那样的,我是觉得反正我都要回去了,给虫族做点贡献也不是不行,谁知道那个姓祁的那么变态……”

  “你明明知道回不去了。”

  “哎呀,那不重要。”靳珩企图糊弄过去,看厄霁憋着,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又试图解释:“也不是只因为跟你吵架,你不要自作多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话刚出口,厄霁就像被什么刺到了,猛地一把抓住靳珩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能捏出青痕。他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痛意,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到底还为了什么?!”

  靳珩一阵心虚:“就是摆烂了不想努力了,反正都是白费力,我治不好自己,我接受现实了还不行吗……”

  厄霁盯着他一言不发,靳珩知道这理由大概没办法糊弄他,只好继续说,但回想起之前自己发疯差点失手的那一幕,他的声音因为后怕不自觉有些发颤:“那时候跟你吵完,我心神不稳,被星骸趁虚而入,我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差点掐死了若若。”

  靳珩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上来的内疚和自责:“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伤害到更多的虫,包括你,所以才……但我确实偏激了,我承认错误,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他抬起头直视厄霁的眼睛,诚意满满:“上将,我跟你保证。”

  但他等来的,却不是宽慰的拥抱,也不是释然的回应。

  厄霁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锁住他,靛紫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炽热灼人,又带着浓浓的失落与心痛。

  他一字一句,语气笃定,声音低哑干涩:“你还要骗我。”

  “我没有”三个字在靳珩喉间滚了滚,说不出口,机体原构的秘密,他打算烂在自己肚子里,即便厄霁知道他们的机体原构可以完美适配,他也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