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岑钧,厄霁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好久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要把小虫崽还给岑钧,只是迎上去问道:“你们聊完了?他还好吗?”
岑钧点头:“聊完了,靳珩没事,但我离开的时候,研究院的虫也来了,是一只叫闻川的虫。”
厄霁怔了怔,但是很快稳住;“谢谢你,闻川是……他没关系,靳珩应该也很想见他。”
岑钧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只以为研究院的虫来是为了那个地下研究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厄霁还抱着若若,便开口提醒:“我和若若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靳珩。”
若若听话地往岑钧的方向倾身,厄霁才骤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松手,他耳根泛红,动作略显僵硬地把小虫崽递还过去。
岑钧接过若若,示意虫崽朝他挥手告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厄霁总觉得岑钧看他的眼神,和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厄霁的心里有些乱,他回到病房前,差点忘记闻川在里面直接推门而入,好在听见了交谈声,及时停住了。他本不想偷听,但谈话的内容让他实在挪不动脚步。
此刻病房里,靳珩显得有几分气恼和几分无奈:“闻组长,我明明记得,你答应了会销毁机体原构扫描仪,我有短信为证,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闻川没有半分愧疚:“我说的是我知道了,并没有保证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作为专业的研究员,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靳珩被他噎得无话可说,他怎么忘了,闻川就是这样的虫,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对钟博言的做法有疑问,就自己私下和厄霁合作,只为弄清楚一个真相。
靳珩生了会儿闷气,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管你研究出什么结果,我希望没有第三只虫知道,可以吗?”
闻川想说已经迟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结论,但这件事他和厄霁是同一阵营的。面对靳珩,闻川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选择避而不答:“地下研究所我还没有上报,你如果还需要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实验室,我可以把此事瞒下来。”
靳珩摇摇头:“不,厄霁有没有带你去过下层空间?那里也许有关乎虫族存亡的重要样本和数据,瞒下去已经不合适了,更重要的,我觉得可以借此去弄明白钟院长的真正目的。”
“我们有线索,有筹码,已经是局中人,他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相信可以换来你想要的真相。”
闻川低头思索了片刻:“好,交给我处理,需要……把你排除在外吗?”
“不,我要参与,我得弄明白它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得参与。”
闻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了那只让你陷入危险、差点伤重不治的虫,真的值得吗?!但他攥拳克制住了,只是神情有些冷硬地点点头:“我去交涉,你不用担心。”
靳珩觉得有些困倦,强打精神对闻川笑了笑:“谢谢你,闻组长。”
闻川自然看得出来他精神不济,于是决定起身告辞,他转身的风带起床头桌上几张纸落地,闻川俯身去捡,整理纸张的时候无意识瞄了一眼内容,他的瞳孔缩了缩,是一时冲动,也是看见机会就不顾一切想要抓住的决然。
闻川面色如常,转身,将手里几张纸递给靳珩,同时开口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个敷衍雄保会的雌君,一个让上将放弃的借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靳珩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地捅破这层窗户纸,以至于直接宕机了好几秒,大脑恢复运转之后,对上闻川炽热又忐忑的视线,靳珩不动声色地反问:“即便我并不喜欢你? ”
闻川的表情有一瞬的崩塌,他咬唇强迫自己直视靳珩,声音却有些发涩:“我知道,没关系。”
“不,有关系。”靳珩坐直了身子,他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才能不让对方感到受伤,他能做的就是把话说清楚:“闻组长,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很感激你总是无条件帮助我信任我。”
“但我现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一直以来我们是不对等的,我很抱歉……我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你的心意,所以也在无意识利用你这份心意,这种利用不可以再继续下去。”
闻川向来是聪明的,怎会听不明白靳珩的意思,他攥紧了拳,因为自惭形秽而想要落荒而逃,转身走出两步,听见靳珩唤了他的名字。
靳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闻川,你值得更好的。”
闻川混乱不堪,很想反驳“哪里还会有更好的?!”,但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丢掉最后的尊严和体面,只能当做没听见似的快步推门而出。
他并没有在病房门口撞上厄霁,一路快走到医院大门外,才敢稍稍松一口气。这么巧,在下雨,所以闻川自己也分不清脸上到底有没有眼泪。
他在雨里站了一会儿,回想着靳珩刚刚的话语,不继续利用的意思,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闻川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这时候雨突然没了,有虫在他头顶撑起一把伞。
是一只陌生的雄虫,闻川的戒备的警报瞬间拉响,他连退数步,警惕地盯着这只雄虫,问道:“阁下有什么事?”
雄虫冲他呲牙一笑,拿出自己原本背在身后的血淋淋的手臂,鲜红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带我进去处理伤口,我就说是你见义勇为救了我,不然……我现在就喊,是你把我伤成这样的。”
……
而另一边,厄霁完整听完了闻川在病房里的“表白”与暗示,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压不住。可推门时,他没有选择质问,没有选择冷脸,而是径直走到靳珩身边,将他拥抱住。
力道带着几分霸道,却又像失而复得般的用力,厄霁的下颌抵在靳珩鬓角,呼吸灼热,带着一点几近撒娇的依赖,不停在他颈侧轻蹭。
最终,他贴在靳珩耳边,低声索求,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却又哑又欲:“雄主……请给我一个蛋……”
靳珩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蛋???
什么蛋???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看着怀里上将那副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样,靳珩只觉满头雾水,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第79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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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湿热的呼吸让靳珩有点没法集中精神,他回抱住厄霁,无意识眯起了眼,问:“什么……?”
厄霁以为他装糊涂,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面对雄虫自己会如此低姿态,他刚刚已经很直白了,靳珩却不给予回应,他突然又胆怯起来,厄霁的声音很闷:“你喜欢若若。”
靳珩还是没闹明白:喜欢若若跟蛋有什么关系?
厄霁抿了抿唇,眼尾泛红,既恼又羞,牵过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那一下指尖都在发烫。
这下靳珩总算是开窍了,原来虫族不是胎生是蛋生啊!所以蛋等于孩子,厄霁在跟他要孩子!
这一瞬靳珩也慌得厉害,某位上将怎么回事?离都离了他反而开始撩了!说这么可爱的话,让人怎么忍心拒绝?!靳珩的脸颊烫得厉害,一时间说话都结巴:“你……我……这不……哎……”
厄霁捕捉到了那个“不”字,眸光微黯,心中泛起刺痛,他下意识垂眸隐藏情绪,依然在向靳珩示弱:“您真的……不喜欢我了?”
靳珩心口软成一片,还是狠不下心,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叹气:“这位上将,你ooc了知道吗?”
厄霁大概不知道自己连眼睛都有些泛红,他的鼻尖轻轻耸了一下,虽然羞耻却舍不得移开视线,他喜欢被靳珩触碰,他也很在刚刚听到的新词汇,之前就是没第一时间搞懂因而错过了很多,所以厄霁立刻追问:“什么是ooc?”
“不重要。”靳珩看着他淡色的唇,差点控制不住吻上去,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是打算以后都要这样跟我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