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之双生(104)

2026-07-01

  厄霁没有立刻回答,靳珩收回手,看着他隐藏了锋芒,因妥协和卑微而显得有些脆弱的面容,心下五味杂陈:“上将,如果说在我身边你会变得完全不像你,没有办法做自己,不如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厄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近乎可怕,靳珩觉得有些立场还是要坚守住,硬生生憋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安慰。

  厄霁自己消化了情绪,开口竟是问道:“这就是ooc的意思?变得完全不像我自己?”

  靳珩点点头,还想劝说:“上将,我希望你——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灼热的气息压下来,厄霁像是要把他整个吞没,唇舌席卷,每一寸都要占有。靳珩瞪大了眼,几乎被亲得窒息,却又不争气地沉沦回应,被放开时唇都被亲麻了。

  他晕头转向,气自己不争气,小声嘟囔抱怨:“倒也不是让你这样……”

  厄霁没有理会他:“你准备一下,我们复婚。”

  好熟悉的一句话,和之前厄霁发给他的信息只一字之差,仍旧让靳珩忍不住地怦然心动,但是……

  但是……

  靳珩捏紧了拳头,低下头不敢再看厄霁,声音很轻,但是无比坚定:“我不同意。”

  厄霁怔愣片刻,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地淡定:“没关系,我等到你同意为止。”说完,他却再也无法自持,抬步逃离了病房,关上门才后知后觉,到底是被靳珩逃掉了生蛋的话题。

  厄霁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靳珩也没精力再提之前的事,本以为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谁知闭上眼就睡了一下午。睡醒了整个人的都是懵的,反应也有些迟钝,被厄霁哄着吃了晚饭,吃饱喝足反而倒是更困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是被疼醒的,这次疼的不是头,而是后颈的腺体,那里没有肿胀,没有灼热,却宛如仍旧被源源不断抽取腺液,那种剥离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恐惧到灵魂都在发抖。

  他慌得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依靠,喉咙里带着颤意,几乎是本能地唤出声:“……上将……”

  他的身后立刻有人翻身而起,靳珩无暇去计较原本睡在对面沙发上的厄霁是什么时候睡到自己身边来的,只能无助地攥紧厄霁递过来的手,无可奈何地喊疼。

  吓得厄霁立刻按了呼叫铃,也不敢乱动他,从他身上翻过去然后利落的跪在床边,撩开已然被冷汗湿透的发丝,一边试着他额头的温度,一边急切地问:“哪里疼?”

  靳珩因为剧痛和恐慌,脸上的血色已然褪得干干净净,他不敢动,好不容易才在自己杂乱的气息中挤出几个字:“腺体……有针……疼……拔,拔掉……”

  厄霁立刻凑近了去检查,可那里早已愈合,连个针眼都没留下,情急之下只能轻捏了一下靳珩的后颈,然后立刻安抚道:“拔掉了,已经拔掉了,没有了。”

  靳珩的身体当真随着他的动作一僵,片刻之后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不少,眼角却残留着生理的泪水。

  这时候一直听从厄霁命令守在医院的容栖赶来,听他们描述了情况,检查过靳珩的身体,又翻看了监控仪的各项数据之后,发现一切正常,容栖思索片刻给出了结论:“应该是幻痛,因为……”

  他试图组织语言,但没办法委婉地描述:“因为那段经历太过极端,身体被迫记住了,所以再受到刺激的时候,可能会给出这种应激反应……靳珩阁下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靳珩虚弱地摇头:“没有,就是忽然疼醒了。”

  他是完全找不到缘由,然而听了这话的厄霁脸色却是很难看,他的声音涩哑:“……是我。”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容栖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靳珩也是很快反应过来,所以是厄霁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地摸了或者亲了一下他的信息素腺,然后他就应激了?这事闹得……

  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容栖说道:“我这儿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容栖看了厄霁一眼,觉得也不是自己能劝得了的事,还是用眼神求助了靳珩,得到靳珩放心的回复之后,默默带上门离开。

  靳珩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开到离床边五步远,虽然面无表情,却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厄霁,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将,这不是你造成的。”

  厄霁站着没动,仿佛没听见似的,他在想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怎么会连亲昵的触碰都会给对方造成伤害?是他的错,从他的不信任开始,就已经失去了继续亲近的资格。

  “厄霁。”

  靳珩的扬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厄霁下意识倒退一步,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抱歉,我会……离你远一点……”

  靳珩觉得自己也挺割裂的,明明早些时候才说过分开比较好,这会厄霁主动提出要远离了,他又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因内疚和受伤而备受煎熬。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只是站起来都需要稳住身形缓一缓,厄霁想要上前搀扶,脚步挪了一下又硬生生顿住:“请您回到床上去。”

  靳珩没搭理他,扶着床慢慢地走:“上将,你瞒不了我,感受一下你的精神力吧,它们在干什么?”

  在柔顺地和靳珩的精神力触须纠缠在一起,在差点降级的创伤之后,它们黏着靳珩宛如救命稻草,根本顾不上主人的意愿。

  厄霁条件反射想收回精神力,但这大概是他唯一能肆无忌惮触碰靳珩的方式了,他做不到。

  靳珩此时已经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我们一起验证一下吧,一定不是你造成的。”

  厄霁攥拳抗拒,可看着眼前孱弱的雄虫,他又不可能真的用力,所以最终还是被迫碰到了靳珩的后颈,指尖触上那片敏感的皮肤时,他的心跳轰鸣,呼吸几乎停滞。

  然而等待许久,靳珩都没有表现出痛苦,他的声音里甚至有笑意:“你看,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厄霁整颗心都猛地揪紧,微凉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来回摩挲,抚过那片细腻温热的肌肤。

  腺体受到刺激引发的颤栗让靳珩红了脸颊,但是他没有躲,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的,开口居然是一句:“要再亲一下试试吗?”

  以两人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话太暧昧了,但靳珩显然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被扶着肩转过身去,厄霁将他整个人从背后收进怀里,随即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落在了后颈。

  如此地虔诚和小心翼翼,这一刻倒是没什么旖旎的气氛,靳珩能感受到的是满满怜惜与珍视,还有确认他安然无恙之后的如释重负。

  靳珩有些怕这位患得患失的上将会得寸进尺,但厄霁确认过之后,就将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上,这次耳畔的声音很稳,不卑微也不带恳求:“雄主。”

  靳珩梗着脖子小声辩驳:“已经不是了。”

  厄霁没跟他纠结这个:“你明明就还喜欢我,你拒绝了闻川,还允许我的触碰,你的精神力从来没有排斥过我。”

  靳珩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有点想要逃避,但是厄霁没给他机会:“机体原构的秘密,你不愿意说,我会想办法弄清楚。”

  “在那之前,请您也慎重考虑,如果到时候我们还是不能达成一致,我愿意遵从您的任何意愿。”

  “而这期间,请您原谅我的放肆,毕竟……我也是那么深爱着您……”

  要了命了,靳珩整个人都快化掉了,这种强势又热切的表白谁受得了啊!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厄霁此刻的眼神,靛紫的眸,里面饱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对上怕是直接就要丢盔弃甲。

  靳珩努力想要稳住自己,却压不住那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也压不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欢欣雀跃。

  他能怎么办呢?只有妥协的份,自己这般进退反复,当然也是因为那藏得很深的一线希望,不然也不会执意要继续跟进星骸的后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