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所谓的“铁树”,并不是普通的雄虫,那是中央厅的大佬,放在蓝星算是皇室或者最高领导人级别的存在。
自己要和这样的虫抢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他刚刚还差点把赤冥也拉进了这场漩涡里。
靳珩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手里究竟有什么筹码,想来想去悲哀地发现,星网上关于这位大佬的公开信息少得可怜,他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想要什么。
没有需求,就无从博弈;没有弱点,也谈不上交换。
而如果贴子里大佬对白月光的痴迷并非夸大其词,那这件事情只会比他预想得更加棘手。
如何才能在不触怒对方的情况下,无后顾之忧地把厄霁重新登记为雌君?
靳珩正因想不到好的办法而焦躁,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他。
“靳珩阁下……”
不是熟悉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焦急。靳珩抬头寻声看去,只见青阙正拦着一只虫不让他进屋,两人似乎还起了争执。
“你别再喊了,上将的命令你忘了?”青阙的压着嗓音,语气冷硬:“若是惊扰了阁下,你知道后果。”
“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虽是这样说着,这只虫的声音却明显在发颤,“再这么下去,谁知道上将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军部!那位已经失去耐心了,你真打算眼睁睁看着上将受难?你让开,我要见靳珩阁下!”
“析羽!”青阙的声音陡然压低了一截,“这是上将的私事,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那我现在要见靳珩阁下,”析羽毫不退让,“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说完,直接越过青阙的肩膀,提高了音量,完全不顾后果地喊起来:“阁下——!靳珩阁下——!”
这时候,析羽终于看见了从客厅方向走向门口的靳珩,他简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样激动,原本作为星舰驾驶员,他的体能和力量都不及青阙,可这一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本能地往前一冲,硬生生把青阙推开,踉跄着闯到了靳珩面前。
“阁下……”析羽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鼻音,“求您……求您救救上将吧。”
像是生怕靳珩会拒绝,他不敢有片刻停顿:“我不知道上将到底做了什么让您一直不肯原谅他,可我们都看得出来,您是不一样的!哪怕……您真的不打算原谅上将,也请您帮帮上将……”
话到这里析羽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近乎失态地低声恳求:“只要您出面,只要您肯出面……”
靳珩给他吓得,心脏都在嗓子眼了,他阻拦了要拉走析羽的青阙,焦急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析羽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眼角隐隐有泪光:“中央厅那位不满上将的再三拒绝,放了狠话,得不到的他宁愿毁掉。上将让我们别管,说他有办法应对,但是……阁下,现在能救上将的只有您了!”
闻言靳珩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问道:“这是多久之前的事?”
“半个小时前,我看情况不对,就立刻来找您了!”
来得及,还来得及。
靳珩告诫自己要冷静,慌乱容易犯错,就像之前的那个馊主意,厄霁现在需要他的帮助,他必须保持冷静。
靳珩回屋一把抓起终端,界面还停留在登记雌君的页面,这次靳珩没再犹豫,坚定地按下了确认键。
系统短暂运行,没有弹出报错,判定顺利通过。
靳珩的心定了大半,不管对方是谁,他现在出师有名。
抬眼看向析羽,靳珩的语气平稳而果断:“带我去见上将。”
飞行器上,靳珩很想利用这段赶路的时间思考对策,但他根本静不下心来,按照雄虫一贯的残暴,再加上位高权重这个砝码,他根本不敢去想,厄霁落在一位被惹怒的上位者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只希望飞行器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希望让上将不要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受到任何伤害。
相比于靳珩的煎熬,青阙和析羽却是不动声色地在终端上私下交流。
青阙: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演。
析羽:那是,不然上将怎么不把这任务交给你?
青阙:那是我比你更适合做护卫!
析羽:还好没在我这儿掉链子,不然上将就白吃苦了。
青阙:说起来上将也太拼了……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看阁下已经登记了,其实任务已经算圆满完成了吧?
析羽:我也说呢……上将狠起来对自己都毫不手软。
厄霁:做戏做全套,如果你想要欺骗一个你并不想欺骗的虫,那就让他永远也发现不了真相,都学着点。
?!!
析羽和青阙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厄霁,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开的小窗私聊,而是直接发在了作战频道里!
两虫同时缩了缩脖子,默默放下了终端。
过了一会儿,析羽才重新接入频道,正经汇报道:报告上将,还有八分钟抵达第一军。
下了飞行器,靳珩一眼就看到明显是在等他的谢砚,他迎上去,开门见山:“上将在哪?”
谢砚没有动,微微垂头:“我不能带您过去,但是,上将和那位阁下在禁闭室。”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靳珩咬牙,还好他记忆力不算差,之前在厄霁办公室无聊的时候研究过第一军的地图,靳珩没再废话,转身就跑。
越接近禁闭室,不安就越像是有了形状,空旷的走廊尽头,一些模模糊糊的破空声,夹杂着他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让靳珩的心沉甸甸地悬着,他到底还是来晚了。
站定在门前,他听见里面那只雄虫慵懒而随意,用颇有磁性的声音漫不经心吩咐:“跪下。”
靳珩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入,语气森冷:“阁下要对我的雌君做什么?!”
即便靳珩已经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眼睛,血肉模糊的后背,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摇摇欲坠的上将。
厄霁猛地抬眼,有些慌乱,也有些不可置信,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靳珩立刻上前扶住他,看着厄霁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靳珩的心在这瞬间被死死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将厄霁揽在身后,转头怒瞪罪魁祸首,再看见雄虫手里还在滴血的鞭子,简直想不管不顾夺过鞭子,让他也尝尝挨抽的滋味!
不过是个中年老登,靳珩自信自己还是打得过的。
他一副要找虫拼命的模样,厄霁下意识死死攥住靳珩的手腕,就怕真闹得不好收场。
但是靳珩咬牙忍住了,他没有丝毫退让,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话:“阁下要对我的雌君做什么!”
那只衣着考究、气场懒散的雄虫这才像是意识到屋里多了一只虫,却看也没看靳珩一眼。
他径自卷起鞭子,并不介意自己手上染了血,然后他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优雅坐下,对厄霁道:“一个F级,这就是你看上的雄主?”
厄霁不卑不亢,又恭恭敬敬:“是。”
雄虫这才如施舍一般看了眼靳珩:“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打他,侵犯了你的权利?”
靳珩并不想和这只假深情的雄虫多说什么,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摸清对方的行事逻辑,才有可能带着厄霁全身而退。
“我生气是因为你滥用私行,是因为上将受到了伤害。”
雄虫玩味地挑眉:“你都给他戴银羽手环了,还在乎他的死活?”
没必要解释手环不是自己的本意,靳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阁下既然已经留意到手环了,还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又是何道理。”
“呵……”雄虫不屑地哼笑,“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既然最好的那个我不能拥有,为什么要让给你?”
靳珩攥拳,深呼吸,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不是让给我,是尊重他的选择,厄霁是我的雌君,但是他也有自由意志。如果他选择的是您,我也不会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