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是毫无征兆的,思维好像有片刻断档,再试图集中的时候,感觉就明显不一样了。
见靳珩睡醒坐起,安静坐在一边沙发里用终端处理公务的厄霁,立刻起身走到床边。
靳珩的神情有点恍惚,不像是单纯的没睡醒,厄霁唤了他两声,靳珩都没反应,直到上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靳珩才回神。
他拉着厄霁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和眷恋。
厄霁眉头微蹙,问道:“星骸又来了?”
靳珩伸手去搂厄霁的脖颈,没有隐瞒:“它一直在梦里学你,很讨厌。”
厄霁攥了攥拳,负面情绪却没泄露半分,他稳稳扶住靳珩的腰,承诺般地开口:“它无法取代我,靳珩。”
“我知道,我知道……”像是怕回答慢了,就显得自己底气不足似的,靳珩紧紧搂着厄霁,他本想自己消化,本不想说什么丧气的话,但崩溃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就是,有点怕……上将,我想不到对付它的办法,对不起……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
即便被搂得很紧,厄霁还是推开了靳珩,他必须要看着他的脸,才能保证他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厄霁捧起靳珩的脸,对上他通红的眼睛,和里面几乎支离破碎的情绪,他很心疼,但声音坚定又沉稳:“靳珩,这不是你一个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事实上你没有任何义务。”
“这是全体虫族的事,整个研究院都在为此而努力。”
“你现在想不到,没有关系。”厄霁没有急着继续,等靳珩的呼吸慢下来,才接着道:“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你要做的是卸下这份压力,相信我们,给虫族一点信心。”
厄霁的话给靳珩卸下了无形的枷锁。
因为一直觉得自己作为人类和虫族不一样,加上星骸对他的过分关注,靳珩确实下意识把自己当做了唯一破局的手段。
但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才存在的,更别说还有赤冥这个位面之子,完全轮不到他来逞强。
虫族又不是没虫了,研究院里有闻川有詹铭,军部有秦戬骁有厄霁,民间有大财团洛家,就连雄保会现在都有白谛基本统一战线,而且这还只是靳珩能报的上名字的虫。
他不认识的虫千千万,总有能力比他强的,他一个人绷着这根弦,确实显得有点可笑了。
想到这里靳珩突然局促起来,更为自己差点因为这个哭鼻子而感到羞耻,下意识跟厄霁强调:“我不是总这么自以为是的……”
厄霁知道他想通了,也是悄悄松了口气,但他没压住自己那点后怕,闭上眼狠狠吻上靳珩的唇。
像是互相安抚,也是彼此确认,两人交换了一个不含杂念的深吻。
唇齿相交,爱意纠缠。
停了吻的时候,呼吸微烫,厄霁将两人紧扣的十指拿到唇边,吻了吻指环。
“你需要有个好心情,才能避免再被星骸影响。”
“请您像其他雄虫那样,享受一下虫族的生活,去和赤冥阁下吃饭,去第七区看看若若,或者去附近的小行星出游……”
靳珩确实被说动了,他想了想,问道:“我们一起去?就当度蜜月。”
“蜜月?”这又是个厄霁没听过的新鲜词。
“就是我们那的新婚夫妻,一般会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起去旅行,过二人世界。”靳珩解释道,“当然实际不用那么久,视情况而定,你说的小行星我很有兴趣,我们一起去吧?”
“好,我来安排。”
靳珩想得有点儿多,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个……你的溟渊,能不能当飞行器开?我上次都没机会好好看看,有没有可能开出来让我摸一摸?”
没有这个先例,而且真的因为取悦雄虫这个理由启动溟渊,秦戬骁能扒了他的皮。
厄霁明显噎了一下,才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有兴趣随时可以去参观,去驾驶位坐坐也行,但假公济私当飞行器开,不行。”
这样已经足够了,靳珩当即连小行星都不想去了:“我有兴趣!我病已经好了,明天就可以去。”
厄霁难得见他露出这种小孩子的心性,上一次似乎还是他想参加模拟战的时候,靳珩总是对这种不适合雄虫的事物异常感兴趣。
但是厄霁没有一口应下,他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靳珩的泛青的下眼睑:“如果今晚你没有做梦,就明天带你去。”
靳珩很有信心,他现在心情轻松,加上可以亲自“驾驶”机甲的期待值拉满,他一定一夜无梦,就算做梦也肯定是个好梦!
靳珩凑过去在厄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一言为定!”
因为太过期待,靳珩忍不住给赤冥发信息,但他得先道歉才行,就认认真真编辑起信息来。
厄霁见他情绪稳定了,借口谢砚找自己有事,要去私下回个通讯。靳珩不疑有他,点头让他去忙。
离开病房,厄霁的通讯却是打给了闻川。
闻川的声音如常,像是知道厄霁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已经先给了答案:“进度百分之八十。”
厄霁却道:“我想问的不是进度,你跟詹铭说,让他做好准备双开项目,一个也不许耽搁。”
闻川在心里啧了一声,就算詹铭是个研究疯子,双开项目估计也够呛。
他没第一时间回复,厄霁提醒道:“他抽取靳珩信息素腺液做实验的账,我还没忘。你问他是想双开项目,还是想试试我的愤怒?”
“发生什么事了吗?”闻川没有再继续反对,而是问道:“你想让他研究什么?”
“关于他之前帮祁峤困住我的黑科技。”
“可以‘冻住’空间,封锁精神力,它牢不可破,几乎没有破绽,在那个能量场里,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几乎是停滞的。”
“既然如此,它能不能锁住无形的意识?”
闻川瞬间理解了,他也无数次想过要怎样对付星骸,但确实一直毫无头绪。关于这个“黑科技”他并不了解,想着要去找詹铭要来相关资料阅读一下,对厄霁道:“我去和他对接,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厄霁没忘记叮嘱: “如果可行,这项研究必须瞒住靳珩。”
“为什么?”闻川不解,“你难道……”
“星骸能入侵靳珩的意识,并且和他直接交流,我认为,星骸大概率可以知晓靳珩知晓的一切。”
“如果这是我们对付它的唯一机会,靳珩就必须一无所知。”
闻川思忖片刻,郑重应道:“我明白了。”
第104章 104
=====================
靳珩的短信编了删,删了又编,他是理科生来着,写小作文实在是不擅长,正好厄霁不在,他索性还是给赤冥打了视频通讯。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才被接起,赤冥看起来还在生气,微微别开脸没有看屏幕。
只要还肯跟他说话就好办,靳珩耷拉着眉眼装可怜:“我已经听你的话好好反省过了,赤冥大人。”
赤冥似乎不打算轻易原谅他,问道:“那你说说,都反省了什么?”
“遇到困难不该退缩,不该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不该做那种自以为为对方好,但是完全不考虑对方心情的混账决定……”
赤冥其实本来也就不是在跟靳珩生气,自己的怨气是多年累积的,真正让他耿耿于怀至今的人是戎哥。
说起来靳珩还是个大功臣呢,想到这几天戎珣的热情,赤冥哪儿还好意思端着,他看向屏幕,却只一眼就留意到靳珩那边的背景,皱眉问道:“你怎么又在医院?”
“小感冒,已经好了。”靳珩不在意地回答,“我是想跟你道个歉,那天我确实脑子不太好,谢谢你骂醒我。然后托你的福,我和上将已经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