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那边只想骂娘!他妈的!精神力压制确实没感觉到,但没人说过接近魊母会让他头疼加剧啊!
他的脑袋快要炸开了,仿佛有人攥着他脑神经最中央的那根线,在毫无征兆地拽紧、扭转、反复打结。
耳鸣是一开始的征兆,尖锐、持续、像尖刀刮玻璃的声音贴着鼓膜转圈,震得他眼眶发胀、鼻腔一热,几乎当场落泪。
然后是光感的扭曲,视野里的一切开始颤动,地形像是被揉皱的纸面,错位、晃动、明明知道是静止的,却无法聚焦。
他跪在那里,无可奈何地嘶吼出声,胸腔起伏紊乱,冷汗顺着后背流进护甲缝隙,整个人都快要被痛感榨干。
终于,在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的时候,疼痛总算开始减缓,慢慢退回到可以勉强忍受的程度。
但靳珩的状态仍旧糟透了。嗓子干得发紧,喉咙像卡着什么,火辣辣地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试着吞咽,却压不住反胃,干呕了几下,吐得眼前一阵发黑。
直到全身力气被抽空了一半,人才算勉强缓过来。他扶着地慢慢直起上身,耳鸣渐退,终于能听见两位队友的声音穿过通讯频道,重新落入耳中。
【闻川:靳珩?】
【阮洵:你怎么样?】
他摸了一把鼻子下面,蹭了一手血。手指在刚才死命抓地的时候也被碎石划破了几道,这会儿才迟钝地觉出刺痛。他干脆将满手血迹往衣服上一抹,咬牙道:“……还活着。”
【闻川:你刚才断联了一分零九秒,心率峰值到了两百一。】
【阮洵:到底发生了什么?】
靳珩从物资包里摸出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咬着牙骂道:“魊母给了我个下马威,在我脑子里绞了一圈。”
“不是说我免疫精神力压制吗?”
【闻川:确实没有监测到任何精神力干扰。除了心率飙升,你其他指标都正常。】
正常个鬼。
靳珩在心里骂了一句,没说出口。
如果不是精神力的问题,那可能跟他蓝星人的身体结构有关。他没继续追问,撑着站起身,正准备再出发,忽听阮洵开口:
【阮洵:你状态如何?要不要撤退?魊母目前没有异动,情况不算紧急。】
靳珩:“不用。”
他吐出口里的血腥气,拽了拽作战服袖口,冷哼:“撤退?回头让它再虐我一回?我可没那种特殊癖好。”
他抬头望向前方岩道深处,嗓子还哑着,语气却坚定:“而且,我现在,十分想,立刻!亲手!炸了它!”
下坡的路程顺畅得多,没一会儿靳珩就看到了矿洞的入口。
他本以为头疼会随着距离的接近而加剧,但是没有,这让靳珩有些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不过眼下这些不重要。
靳珩打开作战服上的照明装置,踏进了矿洞里。
温度立刻骤降了几个单位,冷得不是皮肤,而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耳边的风声在进入洞口的瞬间也戛然而止,只剩下脚步踩在石砾上的碎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得不说,这很有恐怖游戏的氛围感。
靳珩想要通讯,又怕声音惊扰到魊母,于是只能沉默地走着。
他跟着阮洵之前标注的坐标走,几乎没怎么走错路。
直到脚步声落入一个更空旷、更深沉的空间里,他停下了。
魊母,就在这片空洞的尽头,等着他。
继续往前走之前,靳珩摸出终端,打开和厄霁的聊天框,翻到那位上将回复他的仅有的三个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像是在从中汲取什么力量,最后用指尖轻轻地,在那行字上划了一下。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片空旷的区域。
几乎是一瞬间,空气的气味就变了。
潮湿、粘稠,像某种高密度的生命组织正在悄然腐烂,味道贴着呼吸道滑进肺里,让人不寒而栗。
他终于看见了魊母。
魊母——如果那还能被称作“某个具体个体”——正伏在矿井的底部,占据了几乎整块空间。
它已经不是视频里看到的样子了,在吞噬了太多虫之后,他生长,扩张,异化了。形状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不规则地鼓胀、塌陷、翻卷,像无数不相容的器官被强行缝合,又仿佛整个矿洞已经是它体内的一段器道。
矿洞深处传来极淡的嗡鸣,像电流,又像低语,被岩层一层层放大、压扁,贴着耳膜扫过去,让他头皮一阵阵发麻。
地面也在起伏。不是震动,更像是他的到来,引起了那团东西的“呼吸”变化。
每当它鼓起一寸,靳珩的胃就像被什么扯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他不止一次在终端上看过魊母,但真实的它与图像或视频根本不是一回事。
一种深藏于原始本能的畏惧顺着脊椎直冲天灵,靳珩喉咙发紧,胃里又涌上一股熟悉的反酸感,几乎当场想转身逃走。
身体不受控制,靳珩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和频道那头的两只虫齐齐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魊母没有任何反应。
靳珩这才将身体的动作控制在最小幅度,慢慢地爬起来。
然后,强迫自己再次直面那团恐怖的存在。
刚才那一跤,原本只是惊吓。但等他真的站稳,靳珩捕捉到了些许奇怪的感觉,他现在想要验证。
他沉默地注视着魊母,盯得越久,那种感觉越清晰。
靳珩察觉不到任何威胁。那种初见时的本能恐惧仿佛只是一瞬的错觉,现在,那根直觉的预警线已经彻底静默了下来。
就好像——魊母在沉睡。
而且不是普通的警觉型休眠,而是那种无论他再怎么动,它都不会醒来的深层停滞。
这无疑让他的任务难度大大降低,靳珩决定不浪费机会,先趁机把炸弹安好再说。
他果断选择求助队友:“阮队,我需要你告诉我最佳爆破的点位。”
阮洵相信他的判断,没有质疑他为什么贸然通讯,迅速将最佳爆破点通过战术图层标注出来,靳珩照着指引位置前进。
魊母仍一动不动,像是在默许他靠近。
他从炸弹包里取出一枚压缩式高能炸弹,外壳在微光下泛着虫族独有的暗银色光泽。
只要放上去,它就会自动识别材质、嵌入结构、激活启动。
靳珩将它轻轻按在那片蠕动缓慢的组织边缘,看着它瞬间“咬”进表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第一颗炸弹就位,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他警觉地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那枚半融合的装置。见魊母毫无反应,靳珩呼吸略缓,随后迅速布设剩余炸弹,动作比起第一颗更快更利落。
最后还多了一个备用弹,靳珩想想也没必要节省,直接迈步朝魊母本体的中心区域走去。
没有多余动作,他抬手,将那最后一颗炸弹按在魊母核心最鼓胀、最脉动的一块结构上。
这一举动太突然,频道那头看出来他要做什么——
【阮洵:靳珩——!】
同时传来的还有剧烈的桌椅碰撞声。
靳珩听见了,但没停。
随着最后一声炸弹就位的咔哒声响起,原本随着魊母呼吸缓慢颤动的触手与肉芽,骤然全数绷紧,像是一瞬间从沉眠中惊醒的神经反应。
靳珩掉头就跑。
通讯频道里,阮洵终于没忍住,声音控制得极紧,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阮洵:你实在是——实在是太鲁莽了!】
靳珩却很痛快:“我记仇。”
魊母并没有被“惊醒”,那反应更像是膝跳反射,不然的话,靳珩哪里逃得脱。
跑回山坡上的时候已经喘得不行,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的身体本就不适合长时间剧烈运动,这会儿勉强撑着也快到了极限。
靳珩一边努力平稳呼吸,一边打开通讯:“阮队,你们这个定向爆破的安全范围是多少?我现在的距离……够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