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小虫集齐但老师迟到了。
理所当然的,在开考铃声响起,但场上不见监考老师的虫影时,一群小虫互相对视,都想从对方身上得到答案。
“白诺老师呢?怎么没有看见白诺老师呀?”
“是呀,白诺老师哪去了呀……”
但这只是铃声刚响时候的事,一群小虫虽然有疑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站在这里的都是一群把迟到当成家常便饭的惯犯虫,所以压根不觉得“以前不会迟到的白诺老师现在迟到”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于是几只小虫问了几嘴,便又恢复安静,继续等待ing,但是现在……
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就是虫群里最最迟钝的小虫,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左望望,右瞅瞅,果断一叉腰,大声道,“白诺老师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睡过头啦!”
“……”
“……白诺老师怎么会睡过头啦!”
没有虫认同他的话,当即有小虫出声反驳,”不要造谣!”
“!”
“对啊对啊!”
没等叉腰小虫开始说话,就有另外小虫出声,不但接着反驳,还把那只叉腰小虫平日里偷懒又迟到的事情戳破了出来,“白诺老师才不会迟到呢,他哪里像你,每次都准点来呢,你上课迟到那么多次,他都没有睡过头呢!”
“……!!!”
当场被戳破,叉腰小虫简直面上无光,急忙忙大声解释,“我……我才没有老是睡过头,迟到呢!”
但是他这一句话淹没在了虫声中,因为有其他小虫听了两人的谈话插嘴,胡乱说话,“我知道啦!那老师是睡过站啦!”
“……都说不会啦!白诺老师也不可能睡过站的!”
“那……那是……”
又一只被反驳回去的小虫猜测起来。
几虫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带动了全部虫开始叽叽喳喳,于是有关白诺因何迟到的猜测众说纷坛,层出不穷起来。
什么白诺老师迟到是因为坐错车了,现在正在换乘正确的悬浮车回来,所以要晚到,又什么白诺老师不是睡过头,而是家里突然有事,临时跑去处理家里的事了。
诸如此类的奇思妙想一个接一个,也不管白诺平日里是不是有表现过这样的行为,都不影响小虫们对自己不着调的猜想讨论得津津有味,虽然一只比一只离谱,但一只说得比一只理直气壮,甚至为此争论起来,纷纷觉得是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对方的猜想不成立,发展到最后,理所应当的开始了一场小虫独属的争辩赛。
“白诺老师才不会因为想去买维利家的芒果蛋糕迟到呢,那是你会干的事,你这只贪吃虫!”
“才不是贪吃虫呢!”
被说“贪吃虫”的小虫立马着急了起来,“才不是贪吃虫呢!”
“……”
专属小虫争论赛就这么在训练场上你争我辩,乱七八糟的火热进行中。
只是他们终归是小虫,就算猜测的五花八门,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一只提到正事,艾尔因此看着一群虫叽叽喳喳,没有进去插话,而是站了一会儿后,向着安源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不觉得白诺老师会因为这些小事迟到的。
是的,艾尔想。
白诺老师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迟到的。
和其他天马行空又各种不靠谱的小虫不同,身为一只就是每年不拿优秀雄虫表彰,也拿三好雄虫奖状的小虫,艾尔身上具备每一只优秀雄虫都有的特质。
细心,严谨,认真。
一如不着调的小虫会认为白诺迟到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细心,严谨,认真的小虫也不会觉得一向准点又守时的白诺老师迟到是一件寻常事。
他心底因此有隐约而起的担忧。
白诺老师,真的会迟到吗?
可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也得不到答案。
所以艾尔向着安源走去,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回答。
只是不等他走近,就瞧到对方手拿终端,正给什么虫发去消息的模样,心有灵犀,艾尔一下小跑过来,来到安源身边,“安源,你在给白诺老师发消息吗?”
在安源小虫点头之前,他就看见了对方终端屏幕上的信息。
是在给白诺老师发消息,还是询问白诺老师为什么没来的消息。
“白诺老师他——”
艾尔刚要欢欣雀跃,下一秒,心情便重新低落了下去。
因为小虫的终端上除了消息,还显示着,安源向白诺发去的接连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不见回应。
如果是刚发出去的也就算了,可以当做白诺老师还没瞧见信息。可偏偏消息后所带的时间显示的是十分钟前,也就是说,考试开场时,安源就因为白诺老师的发去了消息询问,一下子,他抬起眼来,对上的就是安源一张满是忧虑的小圆脸。
“白诺老师一直没有回消息……”
安源道,和艾尔一样,他也不认为白诺老师,是会迟到的类型。
所以安源从一开始,就有不好的预感压在心头。
一直到现在……
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浓浓的忧心。
不但因为白诺老师迟到这件事,更因为,他给白诺老师发去消息这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自然让虫加重顾虑。
白诺老师怎么会又迟到又不回小虫消息呢?
这一点儿也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就好像此刻白诺老师是出了事又无法回消息一样,很像……很像……
思绪困顿间,苦思冥想的小虫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就像小虫自己那次突然被绑架了一样!
是了,没错,就像小虫被绑架的时候一样。
只是这样念头一出出来时,安源也被自己的所想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想法,除了太不吉利这一问题一说,还有就是,这样的情况,实在太不可能出现啦。
不说上次像他那样的意外实在罕见,不能当做首都星不安全的参考例子,就是发生了,白诺老师也不是小虫,不像安源在面对绑架犯时会没有半点缚鸡之力,有的是和绑架犯周旋和逃脱的可能,再说了——
安源的心一下子放轻松了不少。
再说了,这里可是首都星,哪里能一次两次的老发生重刑犯逃狱事件,老发生这样事的话,那首都星还叫不叫首都星啦!
首都星的守卫队,要被其他星球上的守卫队,嘲笑死啦!
这么一想,安源化解了自己一张小圆脸上的忧愁,不但把终端放下来了,小腰杆也挺直了,郑重其事的对着有着同样担忧的艾尔道,“白诺老师不会有事的。”
他这么说,也这么向艾尔解释了。
小虫的解释条条在理,让虫安心,艾尔听着,很快放下了心,不再担忧,只是在看着其他虫叽叽喳喳,还没商讨出个结果之际,忍不住问了安源,“那白诺老师怎么没有来呀?”
这个难倒了小虫,安源眨眨眼。
既然白诺老师不会有事,而安源这样的小虫当然也不可能认为白诺老师迟到会是身边虫说的那样无厘头的理由,于是安源再度埋头思索,左思右想,一会儿后,尾勾一翘,知道了答案。
是在考验小虫!
是的,没错。
意识到这个猜想不是没有可能,且安源越往这方面想越觉得合理,于是一只小虫在思考过程里愈加笃定,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头,双手叉腰,一副了然了白诺老师故意迟到的目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