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说,能如期交货了?”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男音的话。
男音一噎。明显是没办法给出保证。
盛游鱼悄无声息地靠近,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不过从对话也能听出来,唯唯诺诺的那个男音是厂长的。
另一个声音,大概是委托商的。
显然,工厂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风声都传到了合作商那边,人家坐不住,打电话过来质问。
合作商还在发火,厂长好不容易才勉强把他安抚好,才挂掉电话没多久,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王总,您也听说了。没,没这个事……”
似乎是见厂长还想遮掩过去,惹得对面那个王总不满了,王总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你还想骗谁?我要不是得到了可靠消息,我能打电话过来问你?”
“这种时候骗人有意义吗,你骗得过我,难道你还骗得过契约?”
王总疾言厉色地说道:“反正我不管,你就是停了其他单子,不出他们的货,也得先把我的订单完成。要不然你这个厂子也别想开下去了,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
王总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就和约好了一样,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厂长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就又急忙接起电话:“是,李总。对对对,咱们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这是实在没办法了,但凡有点办法,我肯定想尽办法把你这边供应上的。”
“是,正常来说是能按照预定的日期完成,您给我们留的生产时间是很充裕。可我这不是遇到难处了么……明白明白,您也有您的难处,但是这么年合作下来,厂里从来没出现过任何问题,就这一回,您体谅体谅……”
“体谅?你让我怎么体谅。我体谅你了,谁体谅我?”对面的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突然扯着嗓子就开始发飙,“重新签订期约,拖后交货时间是不可能的。”
“要么你按时交货,要么你承担违约后果。没有第三个结果。”
李总也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李总才挂完,陈总又打电话了。
盛游鱼守在外面,津津有味地听厂长连续装了两个多小时的孙子。
哪怕还没找到道具卡,盛游鱼也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像是终于接完了电话,厂长长松了口气,最后忍不住骂骂咧咧:“要是能按时交货,我能吃饱了撑得,和他们商量延期交货?”
“一群傻X!”
“契约契约,就和我不知道有契约似的,那契约大部分都是我签的,不是我签的,也是经过我过目的。我能不清楚?我比谁都清楚好吗!”
“最大的那张契约,违约我是要没命的好吗,我不比你们急?”
“打打打,就会打电话,打不死你们!”
“现在打电话有什么用,倒是把这时间留给我,让我去处理这事啊!”
说到这,厂长似乎也觉得纳闷:“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多员工闹辞职?”
“艹,别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否则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底下那些人也是没用,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厂长自言自语,他喝了口水,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听到脚步声,盛游鱼连忙往旁边一闪。有系统帮忙打掩护,他不可能被发现。
虽然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怎么样。
他大可以说是听到工人要辞职的消息,怕厂长不知道,特意来给厂长报信的。然后再期期艾艾提起转正加薪的事,厂长估计就只会把他当成来拍马屁,借机讨好处的逢迎之人。不会多想。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空多想。
不过能避免还是避免比较好。
厂长确实没发现有人,他按了电梯,火急火燎地下楼去了。
盛游鱼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本来还以为想弄开锁,得费一番功夫,谁知道厂长大概是走得太匆忙了,门都没锁死。
盛游鱼轻而易举地就推开门进去了。
刚刚电话里,几乎每个合作商都提到了契约。都在提醒厂长想想违反契约的后果,而不是指责厂长没有契约精神。
正常来说,比起契约,这种时候,大家更习惯说的,难道不是合同吗?
除非,他们签的那个契约,不是普通合同。盛游鱼想到了契约卡。
每个合作商都是用契约卡签的合作,能这么频繁地使用。盛游鱼翻找的动作一顿,他拉开了一个抽屉,入目的就是扑克牌似的,一整盒的卡片。
【系统,上面有防护手段吗?】
【有,已解除。】
盛游鱼这才把那一盒卡片拿了出来,果然是道具卡,每一张都是契约卡。单人契约,多人契约,群体契约……应有尽有。
果然小时候妈妈说得没错,自己命里带财,缺什么来什么!
盛游鱼把卡片塞进背包里放好,没急着走,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办公室大大小小的角落,最后从旁边的书架上,找到了一张夹在书里的银行卡。
严重怀疑这是厂长藏的私房钱。要不然不至于放在办公室里,还藏得这么隐蔽。
没吃过猪肉,盛游鱼还能没见过猪跑么。
这种银行卡,为了不被家里发现,一般是不会绑定电话的。
也就是说,把卡清空了,短时间内厂长也发现不了。
谁还会嫌钱多?
盛游鱼果断把卡揣上。不知道密码没关系,他昨天刚好的道具卡里,刚好有一张能派的上用场。那张道具卡,对着目标使用后,能获得目标生命中,最重要的四组数字。
盛游鱼有理由相信,私房钱的银行卡密码,一定称得上重要。到时候直接在这四组里,一组一组试过来就是。要是还不行,那把卡扔掉也比放着不动强。
好像彻底没东西了,盛游鱼一番搜刮之后,走之前,他看着厂长办公桌上,随意放着的一枚胸针。
首饰工厂厂长办公室里,有胸针很正常。但是这枚胸针太朴素了。
纯银的兰草胸针,上面既没镀金,也没镶宝嵌玉。通体素银,只有兰花花朵的位置,花瓣花蕊上,烧了一层绚丽的珐琅,略添了一点颜色。
花朵很小,兰叶却很修长。所以哪怕珐琅够亮眼,整个胸针看着也不起眼。
和他昨天参观厂房时,看到的那些首饰,压根不是一个风格。
这不太可能是厂子里自产的东西。
就算是自产的。他一个厂长,从刚刚对方离开时的背影衣着打扮来看,从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来看,对方也不是喜欢低调的那一类诡异。
它什么首饰得不到?压根没必要在桌子上放一枚完全不符合喜好的胸针。
除非,这不是普通的胸针。
让系统检查过没问题后,盛游鱼伸手把胸针拿了起来。
手一碰到胸针,盛游鱼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会留着这枚看起来和整个办公室环境格格不入的胸针了。这恐怕是工厂用来运货送货的道具。
【储物胸针:内有18立方空间。】
并且提示盛游鱼,可以随意把胸针切换成道具卡状态,或者继续保持胸针外形。
盛游鱼选择了后者,只在外面留了个背包,背包里也只放了一件羽绒服,还有之前拿出来过的机器人模型装样子。剩下的东西全都放进了胸针里。
收好东西后,盛游鱼也没把胸针藏起来。他从机器人模型身上卸了几个细小的零件。盛游鱼手指灵活地捣鼓了一会,将零件和胸针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新胸针。
最后,盛游鱼把这个外表变得面目全非的胸针,明晃晃地别在了衣领上。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的最高层,越往下走,环境就越嘈杂。
到了最底下三层,别说办公室了,连带着走廊里都挤满了人。
全是想辞职的员工。
盛游鱼隔着人群,看到了厂长焦头烂额地安抚工人,那模样比刚刚在办公室里还狼狈。
它说得口干舌燥,工人们却并不怎么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