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大作法(3)

2026-07-04

  月阴生退至窗边,顺手把李明往前一甩,便要借着月色遁逃。

  却不想,他刚一把李明脱手,一道红线便缠上他的无名指。

  他眼瞳紧缩,欲扯不断,那红线反而越收越紧。

  “这……”月阴生还没反应过来,一枚银色的戒指顺着红线滑来,丝滑无比地套进他的无名指。

  月阴生怔住,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束缚。这枚戒指与红线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连接,将他与眼前的天师绑在了一起。

  他猛然抬眸。

  永绥已至眼前。

  近在咫尺的俊脸上,浮起月光般轻柔而冰凉的一笑:“抓住你了。”

  这一晚过去后,李明鼻青脸肿地搬出了公寓。

  屋里是没鬼了,可他心里的阴影还在。也闹不清是因为天师,还是因为怨灵。

  他搬走那天,左邻右里、楼上楼下,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从邻居到物业到门卫,没有一个不高兴的——除了房东。这屋子传出过闹鬼的事,房租自然一降再降,仍是少人问津。

  不过,没过多久便租出去了。

  租客竟然是永绥。

  房东看着这位天师:“您……您是天师,应当不怕鬼吧?这房租……”

  “天师不怕鬼,但天师是穷鬼。”永绥一脸温润地说着不要脸的话,“您要不打折,我就再去看看别的。反正这城里的凶宅,我都知道……”

  房东只得肉疼地把房子租了出去。

  永绥进屋,把门关上,伸手转了转腕上红线,一道幽魂便飘然而出,正是月阴生。

  月阴生眼眸沉沉:“你把我抓起来干什么?”

  永绥说:“你不是喜欢这屋子么?我们就住在这里怎么样?”

  月阴生环视四周,然后又看回永绥脸上:“你不是说要把我带回协会?”

  “你不是说不想被超度?”永绥含笑回问。

  月阴生抿了抿唇:“我是不想被超度,但总比被炼丹强。”

  “炼丹?”永绥问,“你在说什么?”

  月阴生扯了扯唇:“你可别糊弄鬼了。天师抓了鬼不带回协会,那是违规的。凭什么要冒着风险违规呢?不是要炼魂、就是要炼丹,总之没好事儿。”

  “你懂得倒是不少。”永绥笑了笑,在新添置的沙发上坐下,“但我不是那样的人。”

  月阴生心想:谁信你?

  “坐吧。”永绥拍了拍沙发旁边的空位。

  月阴生不动。

  永绥微微一笑,无名指微动。一道红线闪出,牵动月阴生无名指上的银戒,将他拉到身侧。

  月阴生几乎是踉跄着跌进沙发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永绥:“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怕。”永绥语气温柔,“你想想,我若真要炼丹炼魂,总该找个风水奇异的地方罢?炉子什么的也得备上,你看这儿像炼丹的地方吗?”

  月阴生一怔,觉得这话倒也不无道理,但他仍未放下戒心:“那你就是想养鬼。”

  “养鬼?”永绥顿了顿,旋即笑起来,“好像的确是如此。”

  “去你的!”月阴生咬牙切齿,“我要当自由的孤魂野鬼,你别想束缚我!”

  “孤魂野鬼在外,遇上别的天师,是要被抓去超度的。”永绥叹了口气,温言劝道,“倒不如留在我身边,安全些。”

  月阴生气结:“我看你也不咋地。”

  “这话真叫人伤心。”永绥深深叹了口气,“但你很快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凌晨三点,永绥的手机铃响了,是协会那边说有恶鬼现身,请他支援。

  永绥顿了顿,转头望向窗台,却见月阴生正躺在那里晒月光,阖着眼像是睡熟了一样。永绥便不惊动他,放轻脚步,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刹那,月阴生睁开眼,立即穿墙透壁,夺路而逃。

  他一路狂飘,专找了一个阴沉无人的地方,正是城西的废弃商场。

  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自动扶梯早已停运,像僵死的巨蟒,一节一节盘踞在中庭。模特假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废弃的橱窗里,灰尘落在它们光裸的塑料躯体上,像一层苍白的皮肤。

  这地方真够瘆人的,恐怖片来取景都省了布景。

  也正是这样的地方,才适合月阴生这种存在藏身。他掠过无数时装假人,钻进最角落那间试衣间,关上门板,缩成一团。

  他躲在里面的时候,不由得想起恐怖片经典情节,心想:这躲进狭窄空间的一般不得是人吗?

  不得是人躲鬼吗?今儿个也算是倒反天罡了!说出去,真真丢死鬼了!

  月阴生垂眸,目光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这玩意儿套得严丝合缝的,他试了很多办法,就是摘不下来。

  “什么东西……”他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哒,哒,哒——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月阴生瞬间汗毛竖了起来。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来人正是永绥。

  脚步声不紧不慢,像在散步,朝试衣间的方向走来,越来越近。

  月新生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不会真的是那人吧?别吓唬鬼啊!

  这一刻,月阴生紧张得要命,完全共情了鬼片里躲进卫生间的倒霉孩子了。

  “叩、叩、叩。”门板响起了叩门声。

  月阴生咬了咬唇:这阴湿天师,倒还挺有礼貌,知道先敲敲门。

  但是,他该开吗?

  还是不开呢?

 

 

第2章 002 咱俩到底谁是鬼啊?!

  “你在里面,对吗?”永绥声音轻柔。

  月阴生听到这嗓音,心想:天啊,还真的是他!

  月阴生缩成一团,几乎要化成一朵贴在墙角的蘑菇。

  “我数到三,自己出来,好不好?”永绥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一。”

  月阴生不动。

  “二。”

  月阴生咬牙。

  “三——”

  三下数完,月阴生头皮发麻,等待着对方暴力破门。

  却没想到,永绥只是说:“既然你不愿意出来,那我也不好勉强。”

  话音刚落,脚步声再度响起,渐渐远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月阴生心里犯起嘀咕:真走了?明明找到我了,怎么就走了?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会不会……他根本没找到我!

  方才那番话——“你自己出来”“我数到三”——全是虚张声势。若他真在里头,便诈出来了;若不在,也不过是演给空气看,谁也不知道,不丢人。

  月阴生在试衣间里又缩了十分钟,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慢慢飘出来。

  他环视四周,正琢磨着是留在这儿,还是另寻个去处。

  忽然,一阵铜铃声响起。

  他浑身一震,头脑发紧。那是驱鬼的铃声,闹得他浑身发虚。幸而铃声似乎从远处传来,隔了些距离,否则他怕是早趴下了。

  他强提一口气,凝神缩成一团,不敢走正路,便顺着旧电梯井往下爬。探头一看,却见一楼站着几个天师,都穿着统一制服,显然是天师协会的人。

  “这儿阴气重,怕是藏着不干净的东西。”其中一个开口道,“说不定就是咱们追的那只凶煞。”

  月阴生头皮发麻:不,我不是凶煞啊!我虽是怨灵,却是善良的怨灵,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怨灵……

  我作祟的时候,连电灯忽闪忽闪都没玩儿过,就怕浪费电呢!

  他怕被误伤,小心翼翼往后缩,想找个地方溜走。

  只是他刚一动,为首那名天师眼眸一抬,喝道:“什么东西!”

  挥手便是一道符咒打来,月阴生慌忙一闪,从电梯井直直坠下。

  几名天师围拢过来,齐齐掐诀念咒。月阴生登时现了形。

  “果然是怨灵!”几名天师看清他,当即抬起铜铃,猛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