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阴生盯着那手,眉心冷不防一跳:什么玩意儿?是猫?司徒安……是猫?
他猛地抬头,看到永绥站在柜门边,明明是清俊男人的模样,但月阴生却莫名有几分信服:貌似……真的有点儿像猫啊,这小子。
可是……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猫就算化了人形,也是妖物,他道行不够,兴许走眼,可天师协会呢?总不能个个都是瞎子。
月阴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到永绥正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弯了弯眼睛:“怎么?”
月阴生张了张嘴,被抓包似的尴尬,慌不择言:“……嗯,我想……我想上班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嘴软:我居然说自己想上班!真是鬼话连篇!自己说了都不信!
永绥倒像是信了,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月阴生被架起来了,也不好说啥,穿了衣服走出来:“你们协会的委托真的是每天都有啊?”
“几乎如此。”永绥说,“但大部分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月阴生点点头,想起在陈婆那儿的遭遇,仍心有余悸:“可遇上一次大问题,就能把命折进去。”
“所以,”永绥看他一眼,“我很欣慰你去上课,加强学习。”
提起上课,月阴生颇有些心虚摸摸后脑勺:“也、也没学到什么……”他顾左右而言他,“对了,那个教书的老师是姓司徒的,难道和你是一家吗?”
“算是同宗。”永绥说,“但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居然这样吗?”月阴生好奇道,“怎么会?你不是九代单传吗?你不就是他们家独苗苗?”
“他离经叛道,性格洒脱,”永绥说,“主张死后不管生前事,更别提身后这么久的晚辈了。”
月阴生点点头,以为这事儿算过去了。
永绥却继续问:“昨晚学了什么?”
月阴生没料到话又绕回来,半尴不尬道:“这……也没什么……”
永绥无奈一笑:“不用瞒我,你的‘学习资料’我看见了。”
“你!”月阴生大窘,“你怎么能这样!”
“刚好看到的。”永绥说,“不是故意。”
月阴生脑子里嗡嗡的。
“不过,”永绥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意外,“我确实没想到春野前辈会在课堂上讲这些。”
“这哪能在课上讲呢?”月阴生也不想做坏司徒春野的名声。
一想到老师在课堂上每张PPT都是这些内容,他便觉得该打电话报警。
“不是在课上讲的?”永绥眼神一凛,“他私下给你发这些东西做什么?”
“啊,你别误会!”月阴生摆摆手,没想到越描越黑,把司徒春野从一个“公开播放咸湿PPT的老师”转变成一个“私下发咸湿PDF的老师”,竟不知哪个更变态一些。
为了司徒老师的风评,月阴生慌忙描补:“是我!是我自己问老师要的!”
这下永绥的眼神就更加凛冽了。
月阴生:……我这破嘴。
月阴生只好赶紧解释:“我是问他,除了吃血,有没有什么安全又可持续的续阴之法。他说课上不好讲,私下发了这个。”
永绥闻言,脸色稍霁:“所以,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被吃坏了,故而向春野前辈讨教?真难为你这样为了我着想。”说着,永绥柔柔一笑。
月阴生见不得他得意,轻哼一声:“我自然是怕你死了,往后没阳气可吸。”
“这倒也是。”永绥闻言不以为忤,依然是笑,“但你要是好奇这个,也不用费劲问老师。这样的资料,谁没有呢?”
月阴生大感震撼:“这样的资料,你也有啊?”
看永绥眉清目秀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但仔细一想,成年人硬盘里多多少少都经不起审查。他咳了咳:“其实这种东西,和我活着时看的那些也没什么两样吧。还用得着仔细研究?”
“还是不一样的。”永绥道。
“有什么不一样?”月阴生倒是有些好奇了。
“鬼和人是不一样的,”永绥说道,“鬼可以能人所不能,在姿势和方式上能够挑战一些人类难以企及的难度。”
月阴生:……救命,我跟你探讨的重点是这个吗?
小老弟,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张清纯男高中生的脸庞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荤话?啊?!
永绥便道:“你说得对,咱们也说不准下一个委托遇到的是什么状况,还是彼此先学习配合好,防患于未然。”
“学习什么?配合什么?”月阴生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倏然划过邮箱里的学习资料,以及永绥刚刚一本正经说的“能人所不能的姿势”,头顶冒烟,“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永绥只温和道:“你别怕,我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安全?什么安全?你少来!”月阴生一脸防备,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永绥眼神微眯:“你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又喂我阳气,又供我吃穿,还装作对我很温柔的样子……”月阴生嘀嘀咕咕,“你就是想卸下我的防备,让我看着你虚弱不忍心,从而答应和你采补!”
永绥摊手:“你怎么会这么想?”
“事实就是这样!我还一直纳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甚至有点暧昧——”月阴生指着他的鼻尖,“现在我总算懂了!”
听到这话,永绥沉静下来,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他:“所以是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月阴生指着他,“你是恋鬼癖!”
永绥素来对着月阴生是游刃有余,头回是这么的无语:“……………………你是这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月阴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事到如今了,你就承认了吧!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人有恋物癖,甚至有恋鬼癖。其中佼佼者会把鬼片当黄片,厉鬼的目光是他的兴奋剂。很多这种类型的人进入了天师行当,通过养小鬼来满足特殊癖好。
月阴生一直有听说过这种淫邪天师,只是被永绥那皮囊给迷惑住了,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如今永绥图穷匕见,月阴生念头通达了,不禁菊花一紧:“我堂堂纯阴怨灵,可不会为了那一口阳气出卖自己的身体!”
在月阴生那鄙夷的目光里,永绥头会产生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奈感。他叹了口气,说:“你想岔了。”
“你才想岔了。”月阴生说道,“我可是纯阴怨灵,我很凶的,绝不会因为你虚弱就心软。我就是要吸光你血,吃掉你的肉,却不叫你占我半点便宜!”
为了让发言更具震慑力,月阴生张牙舞爪,让阴风自他周身旋起,黑发乱舞,一身白衬衫被吹得鼓起又塌下,塌下又鼓起,布料贴着身形时隐时现,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偶尔露出一截腰肢,白得刺眼,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
永绥不语,只是看着他。
月阴生在他安静的凝视下,突然想到:不对,他要是恋鬼癖,看我鬼气大发的样子,说不定在暗爽呢!我可不能爽到他。
说着,月阴生又收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双臂抄在胸前:“你听懂了?”
“听懂了,我的小鬼。”永绥长长一叹,“那我们可以先学习配合了吗?”
“我说了,我不学!”月阴生气急。
“不是,”永绥摊开手,“我说的是学习配合使用红线。”说着,他指尖一抖,一道红线飞出,不偏不倚缠上月阴生指上的戒指。